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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第2页）

这个计划大胆，毒辣，却也……险到了极致。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风险太大。”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猎场守卫森严，禁军、御前侍卫皆非庸手。萧令珩自身武艺不俗，身边亦有高手。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需要‘势’。”蝮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靠我们的人，自然不易。但若加上‘外力’呢？”

“外力？”

“北疆的乌维，近日频频来信催促，对萧令珩扶持赤狄王女、发布敕令分化草原之事，恨之入骨。”

蝮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有烧灼痕迹，是狄戎传递密信常用的手法，“他愿提供一批死士，混入秋狩随行的商队、杂役之中。这些人，熟悉北疆战阵，悍不畏死，是最好用的刀。而且……”

他抬起眼，目光与萧令宸相接：“事成之后，无论陛下还是萧令珩出事，都可推到‘狄戎奸细报复’头上。乌维是现成的替罪羊，王爷您，则是洞察奸谋、护驾有功的忠臣。”

萧令宸接过密信，快速扫过。信中乌维言辞激烈，承诺若睿王能解决萧令珩这个心腹大患，并助他平定草原，将来北疆岁贡、马匹贸易，必有厚报。条件诱人，但对他来说，更诱人的是那批“死士”。

“乌维的人，可靠吗？”他问。

“死士只知效忠主人，不问缘由。他们接到的命令，会是‘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大夏皇帝与永乐长公主’。”蝮蛇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至于他们如何混入，如何动手，我们只需提供便利，不必亲自沾血。即便失败，被擒，也咬不到王爷身上。”

萧令宸沉默良久，目光在烛火与密信之间游移。

窗外的雨似乎更急了，风卷着雨丝扑在窗纸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战鼓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擂动。

他想起萧令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站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将他布局多年的北疆策略驳得体无完肤时的模样。想起她或许此刻正在听涛阁中，从容布棋，将他一步步逼到墙角。

不能再等了，快刀斩乱麻！

药王谷的背叛，流言的扩散，太后的暧昧……都在说明，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

萧令珩的势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渗透、巩固。

若等她彻底掌控北疆，稳定朝局，到那时，他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不会有。

秋狩，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时机。混乱，意外，外力……所有要素齐聚。

“需要多久准备？”他最终开口，声音沉冷，已下了决心。

“一个月足矣。”蝮蛇躬身，“人员渗透、路线安排、武器藏匿、接应撤离……属下会亲自布置，确保每个环节都‘自然’得像一场真正的意外。”

“好。”萧令宸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一道缝隙。冰凉的雨丝夹杂着秋寒立刻涌了进来，扑在他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模糊的王府庭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狠绝取代。

“去办吧。记住，要干净。”他背对着蝮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另外，给乌维回信。告诉他，本王答应合作。但他的人，必须绝对听话。事成之后，北疆……他说了算。”

“是。”蝮蛇应声，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如来时一般，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只剩萧令宸一人独立窗边。

雨势渐收，转为淅淅沥沥的缠绵。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喑哑地穿透雨幕，报着时辰。

他缓缓关窗，将风雨隔绝在外。

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那簇名为野心的火焰，在雨夜中无声燃烧，愈发炽烈。

秋狩。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萧令珩，我们的棋局，该到终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