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门又被推开了。阿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短矢。鹰羽装饰,箭杆上绑着卷起来的羊皮。
“王女。巡逻队在望归石那边发现的,插在石头缝里。周围没脚印。”
苏云絮接过短矢。箭杆还有夜露的湿意。她解下羊皮卷,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都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不稳,又像是写了一半停过。
“乌维想见你。圣山脚下,你们赤狄的老地方。不带人,各带十个。谈什么来了就知道。三日后,日落。”
落款处盖着一个狼头印,印泥洇进羊皮的纤维里,边缘有些模糊。但她认得——乌维的私印。
屋里安静下来。灯焰跳了一下,没人说话。
萨仁先开的口:“陷阱。”
她站在灯影边缘,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
莫度盯着那张羊皮,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遗址那边地势开阔,藏不了大股人马。但要说十个人里藏两个好手,够了。”
陈敬捻着胡须,慢慢摇头。
三个人都看着苏云絮。
苏云絮没接话。她把那张羊皮翻过来,又翻过去。灯焰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羊皮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回他。”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三日后,日落,老地方。各带十个人,不带弩。放白烟为号,同时进场。”
莫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喉结动了一下,最后只点了点头。
萨仁往前走了一步:“王女——”
“你去挑人。”苏云絮打断她,“要最好的,九个,加上惊蛰。”
苏云絮转向莫度:“外围你们布控。三里外,所有制高点。有动静就接,没动静别动。”
莫度点头。
“月灼,跟着莫度。”
月灼“嗯”了一声。
“萨仁,大会照常开。这件事,对外一个字别说。”
萨仁咬了咬牙,腮帮子绷紧了一下,最后还是说:“知道了。”
苏云絮停了一下,看向南方。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夜色。
“惊蛰,给长公主那边递个消息。”她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就说乌维要见我,我去见。不用等回信。”
惊蛰点头。
众人相继行礼离去。惊蛰把门带上,屋里只剩下苏云絮一个人。
灯焰还在跳。
人都走了。
苏云絮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原深处传来的凉意和草腥气。她眯了眯眼。远处,圣山隐在夜色里。
赤狄旧庭遗址,那里埋藏着王族的辉煌与覆灭的悲怆。如今,她要以王女的身份重回那里。
风灌进领口,有点凉。她把衣领拢了拢,转身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那两盏油灯还亮着,照着一桌子的羊皮卷和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