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议事厅空了下来。
苏云絮独自坐着。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她望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眼前又浮起昨夜石坛上的火光,乌维说那些话时的眼神。
她轻轻握了握左手。指尖冰凉。
他让保密。她答应了。
殿下那边……
她没再往下想。只是抬起头,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照进来,晃得人眼疼。
——
草原深处·废弃烽燧
这里远离各部营地,荒草长得比人高。一座半塌的土丘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像趴在地上的一张嘴。
洞里点着几盏油灯,光昏黄,照出七八个人影。都穿着深色衣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都像刀,看人的时候先扫手。
一个蹲在洞口望风的瘦小汉子回头,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条。
“头儿,王帐那边有动静。乌维昨夜里偷偷出去,去了赤狄老地方,见了那赤狄女人。今早回来就下令收缩防线,还派了□□出去,方向像是狼居胥。”
被叫“头儿”的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面皮白净,正用一块软布擦一柄细长的刺刃。闻言,他手上动作停了停,抬起眼皮。
“见了一面,就要谈?”他笑了一声,笑里没什么温度,“乌维这条老狼,靠不住。”
“头儿,王爷那边……”
“王爷有交代。”文士放下刺刃,从贴身处取出一个铜管,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都看看。记住,烧了。”
纸条上就两行字。
众人传阅完,没人说话。洞里更静了。
文士把软布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七日。”他说,“□□回王帐那天。老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砂纸磨过石头:“赤狄那女人,要死。乌维要是在场,一起。”
有人问:“怎么撤?”
“做完就散,各走各的。南边有人接。”
“万一……”
“没有万一。”文士打断他,目光扫过洞内所有人,“三个人就够了。东西咱们有,用上就行。不用硬拼,要的是‘意外’——谁都查不出来的那种。”
没人再问了。
洞外,北风卷着枯草和沙土,呼呼地灌。把洞口那点仅剩的人迹,扫得干干净净。
洞里,那盏油灯还亮着。七个人影围坐着,没人说话。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摸出一块干肉,撕下一小条,慢慢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洞口的方向。
还有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