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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第2页）

“王女之议……有点意思。”乌维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可这事关着盟约根底。仲裁庭怎个建，代表怎个推，权到底怎个划，都得细细斟酌。”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今日先不定。由王庭跟各部首领共推几个人，组一个‘细则磋商团’，把王女提的仲裁庭这念想，跟昨日念的细则草案，一块儿细细议，拟出具体条文，赶会盟结束前，再行表决。如何？”

这是拖，也是以退为进。乌维没直接驳，而是把事儿推到一个更缠的磋商议程里去，借时日跟王庭的影响，在具体条文上争个有利的局，也瞧瞧各部到底是何反应。

苏云絮心里明白，这是眼下能争到的最好结果了。她躬身：“大汗思虑周全，赤狄赞同。”

好多中小部落首领也松口气，纷纷附和。至少，仲裁庭这念想没当场被掐，有了磋的指望。

阿古拉等人虽不痛快，可见乌维已定了调，也不好再硬顶。

于是，“细则磋商团”当场立起来。乌维点了狄戎王庭的三个长老跟两个千夫长，又让黑石、苍鹰、白河（虽长老刚被清洗，可部落还在）、赤狄四个最要紧的部，各派两人加入。

再从其他中小部落里，由乌维点了三个首领加入。磋商团拢共十五人，狄戎占五席，四大部占八席，中小部落只三席——王庭依然攥着人数跟说话的分量。

苏云絮派了莫度跟陈敬（以赤狄文官身份随行）做赤狄代表。她清楚，接下来的磋，要在细处硬磨了。

议事暂告一段落，已近午时。乌维宣布休会，午后各部自由走动，私下谈。

人群散去，苏云絮回帐。惊蛰低声道：“王女，仲裁庭这口子算是撕开了。可磋商团里，咱们势单。”

“不妨。”苏云絮道，“关键是把这议题摆上台面，让大伙儿都晓得。磋的过程，也是争人心、露分歧的时候。莫度和陈敬知道该怎么办。”她顿了顿，“白河部那边呢？”

“盯梢的人传回话，那几个生面孔今日一早离了白河部营地，往东南去了，已派人远远跟着。另，”惊蛰声音压得更低，“月灼姑娘递来密信，她追的那批睿王府的货，最终的地头兴许就在黑水河下游某处，看着……与会盟有关。她正进一步核，可让咱们格外小心，睿王的人怕已混进会盟地或左近了。”

苏云絮眼神一凝：“传莫度，营地警戒加严，尤其夜里。让咱们的暗线，紧盯着可疑的人走动，尤其跟南边沾边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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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营地看着又热闹起来。买卖、比武、喝酒、歌舞，可私下里，各帐篷间的走动、密谈明显多了。仲裁庭那提议像块石头砸进湖里，波纹正一圈圈荡开。

苏云絮没多走动，只在帐里接了几个主动来访的中小部落首领。她和气，听他们诉苦，认赤狄愿跟所有守约的部落一块儿奔好日子的立场，又把话往仲裁庭能带来的好处上引。几个首领走时，神色间对赤狄多了几分亲近跟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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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莫度跟陈敬回帐，脸色不好。

“磋一开始，狄戎的人就想着把仲裁庭的权限圈在‘建议’跟‘咨询’上，还说代表推选得王庭说了算。”陈敬道，“黑石、苍鹰部跟着应。咱们跟白河部新来的那个（一个较温和的中年头人）死顶，那三个中小部落的也出声帮腔，才勉强把‘仲裁’俩字留住，可具体如何弄，争得凶。”

莫度补充：“王庭的人提，仲裁庭若裁定某部违了细则，得大汗最后点了才算。这等于还是大汗说了算。咱们死咬，仲裁庭三分之二多数裁的应有约束力，大汗可一票不认，可得当众说因由。这条僵着。”

苏云絮点头：“想得到。能保住‘仲裁’这名头，已是进了一步。接着争，重点是裁定的约束力，跟代表推选的公道。程序上的细处可让几步，根本的不能退。”

她走到帐边，望着远处狄戎王帐的灯火：“乌维在等，等咱们露破绽，等中小部落的热劲凉下去，或者……等旁的什么事。”她想起月灼的警告，心头那丝不安隐隐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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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营地篝火更盛，狂欢像没个尽头。可在光影摇动的暗处，一些影子正悄悄移动。

离会盟结束，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