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乌维盯着苏云絮。那目光像要把人从里到外剖开,看看里头究竟藏了多少东西。苏云絮由他看着,一动不动。
良久,乌维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
“好一个赤狄王女。”他说,“借本王的刀,清你的路,还要让本王承你的情。”
苏云絮垂眸:“不敢。赤狄所求,唯草原安宁。南边势力渗透,非独赤狄之患,乃大汗心腹之疾。”
她抬起眼,直视乌维。
“今日鬼哭洞之事,若非月灼撞破,会盟高台一旦炸响——大汗威信扫地,各部离心。届时,草原必乱。”
她顿了顿。
“赤狄愿与大汗同心御外,非因情谊,实因利害与共。”
乌维沉默。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道疤痕映得时深时浅。
他何尝不知?睿王的手伸得太长,太毒。今日是鬼哭洞,明日就可能是他的王帐,甚至,是他!而苏云絮……她虽有所图,但此刻,她的利益与自己一致。
“你要什么?”乌维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
“会盟照常。”苏云絮道,“仲裁庭之议,请大汗慎重考虑。此外,请大汗允准,由赤狄与金狼卫共组巡查队,彻查各部营地,肃清南边暗桩。缴获之证据,双方共享。”
“共享?”乌维挑眉,“包括睿王府的密信线路?包括‘梦魇兰’的来源?”
“是。”苏云絮点头,“赤狄愿将所知尽数呈报,亦愿协助大汗顺藤摸瓜。唯有挖尽毒根,草原方能暂得安宁。”
乌维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
帐中无人敢出声。
只有炭火,噼啪,噼啪。
许久。
他睁开眼。那目光像刀。
“阿古拉。”
“大汗……”阿古拉伏地,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草。
“维尔是你侄子。他做下这等事,你难辞其咎。”乌维语气冷得像塞外的风,“即日起,削你黑石部首领之职,暂由巴尔特兼管。黑石部所有战士,重新整编,调入前锋营,戴罪立功。”
他看向维尔。
“维尔,押入死牢。审出所有同党后——”
他顿了顿。
“凌迟。”
“大汗开恩!”阿古拉痛哭叩首,额头一下下砸在地上,那声响闷闷的。维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乌维不再看他们。
“巴尔特,按赤狄王女所言,组建联合巡查队,由你与月灼统领共同负责。一应发现,即刻报我。”
他转向苏云絮。
“仲裁庭之事,三日后会盟上再议。共享证据,本王准了。但赤狄所得,亦须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