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欲燃心里不安,眼眸幽深:“但李靖宇大概率不会在这两者之内,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挑衅我,如果没有提前准备的话,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舞到我面前。”
江逾白低头沉思:“我觉得,他有可能在等什么时机。”
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贺欲燃睁开眼,闷闷的“嗯”了一声:“这就是我怕的,他在暗我们在明,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办法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嗯,给宁哥他们打个电话吧,兴许能问到些什么。”江逾白提醒道。
“待会儿吧,突然感觉好累。”贺欲燃靠回床头,偏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本来今天回家心情还挺好的,真是……”
他闭上眼睛,一副要昏睡的模样。江逾白就这样静静的看他,两人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相继回荡。
“哥。”
声音有些突兀,清清泠泠的落进贺欲燃耳根,唤醒了他几分心神。
“怎么了?”
“我们。”江逾白嘟囔出两个字后,停顿了非常的久,像是在找合适的表达机会。
“会被发现吗?”他终于抬头,那双平静的眸子在他脸上来回扫动,明明看上去淡定从容,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贺欲燃喉头滞了下,反复咀嚼这句话,半响才明白过来。
江逾白在害怕。
他抬起胳膊往上撑了下,迟缓的从床上坐起来,江逾白就这样盯着,脑袋随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像是要严谨的捕捉到他每分每秒的表情。
困意还没完全退,贺欲燃干笑,声音倦怠:“你怕吗?”
江逾白没有完全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更准确来讲,他没有将“怕不怕,怕什么”的答案往自己身上安过。
他的世界里,害怕好像都是个奢侈的词汇,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有情绪反应,就已经发生。
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越少,珍惜的方式就越独特。
像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小孩抢走的小汽车,他玩具很少,唯一的那辆小汽车是妈妈在超市促销的时候随手给他塞的,款式又老又旧,早就淘汰的类型,但他还是视若珍宝,每天抱在怀里,甚至因为想让它陪自己更久一点,省些电,按钮都没按过几次。
所以为什么被邻居家小孩抢走了呢,妈妈也很生气的质问过他,但他只说争不过。
但那小孩矮了江逾白一头有余,力气也差很多,可他还是没扯几下就放手了,因为他听到“咔哒”一声,小汽车出现了裂痕。
所以他怕的是什么。
江逾白抬起头,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你会很为难吗?”
你会受伤吗?
他没有等贺欲燃回答,自顾自的在心里敲定了答案,会的吧。
过了很久,江逾白都只听到一阵静默,久到他甚至以为是世界静止了。
然后他听到贺欲燃笑了,偏低的视野里,只看到他翘的很漂亮,菲薄的唇线。
他伸手,往江逾白的耳根贴了一下。
“选择你为什么会为难?”
选择你,怎么能算是受伤。
江逾白眼里灌进一片枉然,“轰”的一声,心中像是有什么城墙铁瓦在崩塌,被贺欲燃嘴唇的灼热烧解成无边的熔浆。
贺欲燃偏头结束这个吻,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间,像追逐游戏似的,江逾白的喉结慌忙的往上滚了滚,又被他追回来,用食指按停。
“你总说我很厉害,有自己的事业,有自由,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贺欲燃声音沙哑,听的人心安:“因为我知道,在我爸眼皮子底下生活,我的所有都会被监视,只要按照他计划走一步,以后的每一步我都身不由己。”
江逾白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车主了贺欲燃的衣角,但很快,又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但现在不一样。”贺欲燃又笑,在他脸上亲了亲:“你燃哥我经济独立,自由的很。”
就像贺欲燃所说的,贺军口中所谓的铺路,只是在为他疯狂的掌控欲找借口,如果那年贺欲燃没有和家里闹掰,没有一鼓作气成立了自己的酒吧,他现在或许就过着三点一线,跟着他爸屁股后面接班的傀儡生活。
事业,自由,生活,婚姻,乃至生命,都将成为一个个挂在贺军胸前的勋章,成为他炫耀的资本。
有了事业就有了底气,贺欲燃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更不会带着江逾白一起。
他继续说着:“我都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真被挑明,磨合不了,我就带你走。”
江逾白抬起头,眼里忽暗忽明,像是被重新按亮的灯泡,反应还不算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