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瞧见她额前被风轻轻吹拂的碎发,走到窗边,将半开着的窗彻底关严落了锁。
“真是无防备。”
这副德性,这种全然依赖环境和他人的姿态,怎么能让他放心得下?他希望YN赶紧恢复那身不可思议的能力,哪怕再次关闭感知,变得淡漠疏离,甚至不近人情。
至少那样,她能护住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这颗的心时时刻刻悬着,提着。
过了好一会,Ghost忽然抬起手,解开了固定骷髅面具的系扣。他将那副陪伴经年的第二层皮肤,取下来握在手中。
少了阻隔,那份被刻意隐藏起来属于SimonRiley的真实,在月色下很清晰,也柔软。
Ghost缓缓俯下身,一个极轻的吻,落在YN的眉心。他又拿起手中的骷髅面具,像是要给这副见证无数死亡的另一个自己,添注上魔力似的,将面具轻轻贴在了YN温热的唇瓣上。
然后才直起身重新将面具叩上脸,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冰冷,令人望而生畏的Ghost。
他最后看了一眼YN,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走出了房间。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临近离开的那一行人,都各自待在自己房里,做着检查和准备。枪械保养,弹药清点,通讯设备测试……
每一个步骤都带着即将踏入未知险境的肃杀。整整一天,庄园里的其他幸存者们,都没怎么瞧见他们的身影。
天边刚泛白,光线还昏暗时,Krueger就像一道幽魂,再次出现在YN房间外的露台上,却发现窗锁上了。
Krueger舌尖抵住腮帮,没有犹豫,抽出匕首,刀尖插入锁一拧一撬。
像回到自己领地般自然,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紧挨着她。一只手曲起撑起下巴,肆无忌惮看着。晨光熹微,勾出她的轮廓,看着看着,Krueger的目光落在了YN脖颈间。
那里多了一条银链,他不需要拿起来细看,就认出了,338拉普马格南弹。这是专为超远距离狙击而设计的子弹,以卓越的弹道性能和终点效应闻名,是顶尖狙击手偏爱的选择。
Krueger的眼顺着链子滑向弹壳侧壁,被人用精细的手法,刻着HOMEBASE。
“呵。”头罩下的嘴角斜出嘲讽的弧。
YN或许不懂这背后被赋予的含义,但他懂。HOMEBASE是行动出发和最终返回的基地,是安全的象征,是士兵在危险任务中,心里最想要回归和守护的地方。
将这字眼刻在子弹上,挂在她的脖上,这算什么?无声的宣示?守护承诺?还是划定归属?
Krueger眼底的金暗沉下去,涌起被冒犯挑衅的戾。他盯着那颗子弹,指尖动了动,几乎想立刻将它扯下来,扔进海里。
但最终没有这么做。
那简单的字母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甚至觉得,去琢磨这背后是谁的手笔,藏着怎样的心思,都让他感到厌烦。
Krueger的指尖像是描摹般,触上了YN脖颈的皮肤。先是那颗冰凉的子弹坠,然后沿着她颈侧细腻的曲线,极轻极缓滑动,感受温热的血流和跳动。
仿佛在确认标记,在对抗那条项链所代表的归属,对抗这即将到来的不得不分离。
心底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再次腾起,他将它压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继续侧躺着,支着下巴,眼眸跟随自己指尖的移动轨迹,将YN的轮廓,一寸寸刻进记忆,刻进自己那片荒芜而偏执的心田。
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Krueger忽然耳语般喃喃了一句,语调竟是温柔的,“你要真像精灵那么小就对了。”
金眸深处掠过病态的暗光。小到可以揣进口袋,藏在怀里,带到任何地方,谁也看不见,谁也抢不走。
天色彻底大亮,YN才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刚准备下床,却被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把匕首,通体哑黑,刨削头线条流畅,刀柄缠绕着麻绳。它被随意放在那里,像是一件被主人遗忘的日常用品。
YN有些好奇的将匕首拿起,握在手里掂了掂。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和奇异感再次袭来,心底深处竟随之泛起酸涩。
同一时间,庄园后侧,那间被当成训练室的室内运动场里。
恩佐正在独自操练,他对着一个自制的沙袋,一拳一脚,都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Hi靠在门框边,虎纹面罩下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个少年挥汗如雨。
片刻后,Hi忽然动了,没有任何预警,直接朝着恩佐欺身而上,出手如电,又快又狠,直取恩佐防守的空档。
恩佐虽听不见,但对危险的直觉还在。他向后疾退半步,同时拧腰摆臂,奋力格挡开Hi的一击,紧接着反击回去。
两人瞬间交上手,Hi显然留了力,但招招刁钻,不断给恩佐施压,逼着他更快反应的判断。恩佐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和技巧都调动起来,竭力应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指点。
一番短暂激烈的交锋后,Hi向后撤了一步。他甩了甩手腕,看向对面喘息着眼神却愈发亮堂的少年,哼笑一声。
他走到恩佐面前,用指节敲了敲恩佐的肩,也不管对方听不见,像是自言自语:“你啊,小子……”
“好好练吧。说不定以后,真有地方还指望你。”声音里似乎带上了沉重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