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滋把瑞希拉到墙角里,攥着她胳膊的手没松,“你给他们打了那东西?一点事儿没有?”
瑞希的眼镜片反着微光,她抿了抿嘴唇,“效果好得反常。老师,这药没走过人类试验。动物身上其实有过排异,骨头从皮下刺出来,或者脏器融化。”
她顿了顿,“但我没告诉他们,毕竟当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罗兰滋松了手,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目光飘向餐厅方向,那里传来碗碟轻碰和模糊的说笑声,“哎呀呀,幸好,幸好。这要是出岔子,可就玩完了。”
瑞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来的路上,他们好像突然感觉到了那个叫YN的女孩情绪,很强烈。然后他们就要求注射,一刻也等不了的样子。”
她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困惑极了,“这不合常理,老师。情绪怎能隔这么远被感知?”
罗兰滋干巴巴笑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他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眼神却越来越亮,“诶,你说……药效这么成功,一点排异没有,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跟他们能感觉到YN有关?”
瑞希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起,陷入思索,“您说她是灵族,来自另一个法则的世界。”
她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如果用药者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和她的能力场域同步了,被调谐了。这样,排斥反应或许就……”
“但他们是怎么连上的?”瑞希的困惑没解开,反而更深了,她看向罗兰滋,“这种连接的基础是什么?能量频率?血缘?还是……”
罗兰滋已经转身往餐厅的食物香气里走去,他挠着那头总是乱糟糟的头发,“我怎么知道?难道是真爱的力量?”
这话飘在空气里,没什么分量。身后的瑞希翻了个白眼无奈摇头,推推眼镜,跟上罗兰滋的脚步。
……
夜缓缓罩住庄园,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这一次,YN坐在了他们中间,不再是需要被隐瞒保护在外的存在。
她将密室里的遭遇,蛇颈狮凝视下的记忆回流,以及一年多前意识被拖入那东西领域的片段,一一摊开在他们面前,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有说到某些闪回的画面时,指尖会无意蜷那么一下。
“无论如何,那扇门必须找到。上次是意识进入,这次要利用蛇颈狮本身,打开一道真正的缝隙。”
话到这里她停顿片刻,抬眼扫过围坐的每一个人,“而且,我希望你们不要去。”
话音刚落下,几道视线齐刷刷定在她身上。
Ghost的骷髅面罩转向她,眼窝处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带着火星子的压迫漫开,“我看你是记忆找回来了,老毛病也跟着回来了。”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又冷又硬,“又开始自说自话,犯浑。”
Keegan交叠的双手放在膝上,眼神像沉静的海,底下却淌着暗流,“YN,我们现在的力量,今非昔比。”
他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以前我便跟你说过,这本就不是你一人的战争。况且,你现在力量还未恢复,当务之急是找到回你故乡的路。”
Krueger啧了一声慢悠悠站起身,走到YN的独椅旁坐在扶手上,上半身倾向她,像一头慵懒却占据地盘的兽,将她半圈进自己的领域。
“小精灵,我说过,要把它老巢搅个底朝天。这事我想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你别来扫兴。”
“YN!”Konig急急从矮凳弹起,粗麻布头套下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她。
“我现在……很强!真的!不带他们……带我一个也行!”他语速快得像怕被拒绝,手有些无措比划着,又怕自己的激动吓到她,努力把声音压回正常的音量,只是眼里的恳求快要溢出来。
YN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因为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坦言,目光垂落,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我或许还能想办法在宇宙网道里找到一线生机。但你们呢?你们的根在这里,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Hey,这你可就说错了。”Hi轻笑一声,抬起自己的手臂,意念微动,他晃了晃巨大的兽掌。
“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YN。普通人类这个词,跟我们还有多大关系?”
YN被噎了一下,确实,他们已经踏入了常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但她依然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她怕的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太清楚危险来临的那一刻,这些人会挡在前面。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像灵族般那样的失去了。
Oni静悄悄走到她面前,眼尾那点泪痣随他眨眼的动作一颤,他看穿了YN未言明的恐惧,“不必担心那个。就像Keegan所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共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