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Logan的,是印在织物上的图案,贴着脸部轮廓,能看出他高挺的鼻梁,甚至能感觉到他此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这层面罩遮住了表情,却又奇妙的让他某些真实的情绪更易泄露,比如现在的窘迫。
YN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软,“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Logan闷闷应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窘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有些僵硬地揉了揉趴伏在他腿边的Riley。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YN的思绪飘回了白天密室。在那些蠕动的幻象包裹中,偶然一瞥的某样东西或是感受,那到底是什么,看来,无论如何还得再去确认一次……
Logan又站起来了。
还是那套流程,拿起杯走到小桌旁,倒水,兑热,试温,放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的重复里,藏着怎样隐秘的心跳。
每一次起身,从椅子到小桌那几步距离,他可以不被察觉的将YN整个身影收入眼底。
她靠在枕头上仰起的弧线,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被单下身体的轮廓,还有她凝神思索时皱起的眉尖。
每一次走回,靠近床边,那几步又可以让他近距离掠过她的脸,捕捉她睫毛的颤动,嘴唇的色泽,还有眼中沉在自己思绪里专注的光。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急,Logan快要疑心这声音会不会被YN听见。他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平复这股慌乱。
他想起了那封信。离别前,一笔一划写下的那封语无伦次的信。信纸最后却没能递出去,一直藏在他的枕头底下,像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心事。
Logan当时想,如果自己回不来,或许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这封信。那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也算有了归宿。
可他回来了。踏出膜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他还活着。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封信,在壁炉前,看着火舌一点点将它舔舐干净,化成灰烬。
有些话,或许注定只能烂在心里,或者,以另一种可笑的方式表现出来,比如这来回换水的过程。
“YN。”他握着重新变热的杯子,站在床头柜旁,眼睛盯着杯里晃动的水面。
“怎么了?Logan。”YN从自己的思绪中被唤回,转过脸看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那什么……”
“嗯?”她耐心等着,目光温和。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正在消逝,房间里的阴影渐渐浓重。Logan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出汗,他想说点什么,至少,说点不那么像观察报告的话。
可那些在信里写过的字句,在舌尖翻滚,却一个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到了脚边安静陪伴的伙伴身上。
“Riley很喜欢你。”
……
月亮悄悄爬上窗,Soap提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布袋,笑嘻嘻推门进来,拍了拍还坐在椅子上的Logan:“换我了,老兄,去歇着吧。”
YN正捧着一本科林之前拿来的星图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冲正准备起身的Logan笑了笑:“谢谢你了,不过放心,我真没事。”
Logan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像完成最后一项仪式般再次起身换了杯水,然后才低声唤了句Riley,走出房间。
Soap毫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把小布袋拎到膝上。从里面掏出一包又一包东西,果干,饼干,巧克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食,都是他在这个庄园搜罗来的。
他拧开一个密封的果干罐,递到她面前:“来,YN,尝尝这个。我尝过了,甜得刚好,还有点酸,开胃。”
一会后,他又撕开一包饼干,咔嚓咔嚓自己先吃两片,点点头,再递给她:“这个也不错,挺脆,就是有点干,配水刚好。”
巧克力被他掰成小块,放在她手边的纸巾上,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嚼着零食,闲聊着。
Soap的话匣子在她面前总是很难关上。他给她讲以前141出任务时各种离谱的乌龙,比如Gaz把烟雾弹当闪光弹扔出去,结果把自己人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比如Price的雪茄差点引燃了目标仓库里的古董地毯,被馆长追着索赔。又比如他自己曾试图用口香糖粘住坏掉的通讯器,结果通话到一半,口香糖化了,糊了一脸……
他说得绘声绘色,故意夸大那些窘迫的细节。YN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Soap看着她笑,自己嘴角那点弧便扬得更高了些,心里那份快活也跟着往上蹿一节。
一包花生被拆开,他捏起一颗往半空中抛,头一仰用嘴接住,咔吧咬碎,“对了,YN,有件事我想问问。我怎么就不能感知到你?”
他拇指朝门外方向撇了撇,“那几个小子,Hi,Oni,Nikto,他们认识你可比我晚多了!”
YN也拧起眉,放下手里的果干,认真思索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点我也没太明白。肯定有什么特别的联系,或者触发的条件,但我还没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