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珊莎僵愣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诶,你怎么了?”罗兰滋推了推她。
她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屏幕,“你没看见吗!他们周围没有膜……”
“什么意思?”罗兰滋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反问,但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几秒钟后,直达骨髓的惊悚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早已凝重到无法形容。Soap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Logan面罩上的骷髅图案似乎都透出了死寂,Zimo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Price将一直捏在指间忘了点燃的雪茄放回口袋,他的眉头拧得像打不开的死结,“没错,蛇颈狮内部的那道膜,似乎是单向的。他们进去后,它没有在他们身后重新打开,或者维持一个可供返回的通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确认了最坏猜测的沉重,“他们……暂时回不来了。”
“Lt,要不我们……”Soap上前一步,声音急切。
“不行!”科林立即打断他。
“你们现在进去,能做什么?莽撞行事,只会添乱,甚至可能暴露他们的行踪,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更何况,那道膜能不能再次打开让你们进去,都是未知数!”
他深吸一口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个眼中燃起冲动的年轻面孔。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余力都一股脑洒进去!那是愚蠢的赌徒行为,不是战略。YN他们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目前也并未遭遇直接的危险。我们需要保持冷静,就在这里,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分析情报,监控蛇颈狮的状态,维持通讯稳定,这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
科林的话浇熄了几人心中燃起的不顾一切。Price和Elias赞许的看了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眼,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
画面里,腐烂丛林越来越近。
随他们不断深入,空间的规则似乎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就巨大的叶片,此刻成了遮天蔽日的天幕,边缘淌着脓液,叶片上附着的肉瘤,每一个都如山丘庞大,近距离之下,能看到山体表面不断蠕动,破裂,愈合的过程。
而那些在远处只能看到轮廓的白骨山脉,此时近在叶尺,甚至能分辨出肋骨,腿骨,颅骨的不同形状。骨骼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黑斑。
看来,这些就是那东西侵蚀一个又一个世界后,掠夺来的战利品。它连肉身化为白骨都不放过,要将灵魂中最后的绝望都榨取出来,作为滋养这片地狱的养料。
耳边是混乱不堪的声浪,肉瘤破裂,脓液滴落,呻叫哀咒叠加,还有巨型怪影的移动……
YN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这片丛林不仅是视觉的污染源,更是听觉的酷刑室。
这个动作被走在她侧方的Krueger捕捉到了,他脚步未停,伸手探向自己腰间挂着的装备包,掏出一个颇大的战术耳机。
将它戴在了YN的头上,耳罩包住她的耳朵,降噪发挥作用,将周围的疯声隔绝了大半。
YN抬起头,看向Krueger,微微启唇,用口型做出两个字:“谢谢。”
Krueger眨了一下眼,像猫科动物慵懒的回应,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节弯曲,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挑。
做完这个撩拨的小动作,他又若无其事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警戒位置,继续前进。
整支队伍之间完全依靠手势和眼神交流,Ghost在前方不断打出手势,停止,前进,左转,右转,有情况,安全。
Keegan接收并迅速做出判断,再用手势传达给其他人。Konig,Oni,Hi,Nikto各自负责一个方向,警戒着巨大怪影和可能从任何角落出现的威胁。
但这种专业的战术手语对YN而言,还是过于陌生。更多时候,都靠Konig那只异化为触手的胳膊,从身侧伸来,卷住她的手臂牵引,或在肩上轻轻下压,示意蹲下。
只是,在相对安全的短暂间隙,那条触手似乎就变得不那么安分了。
它像一条过于粘人的蛇,或是更像一条过分热情的狗尾巴,悄悄绕到YN身侧,蹭一下她的手腕,或者在她弯腰穿过低矮叶茎时,假装无意扫过她的后腰,帮她撑一下不存在的障碍。
又或者,在她停下脚步观察周围时,那触手的尖端会悬在她头顶上方,做出一个摸摸头的动作,却又不敢真的落下。
YN自然知道Konig这些依恋的小动作,她假装没有察觉那些多余的触碰,只是专注跟着队伍,观察这片在诡异规律中运行的地狱,尝试找到关于那东西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