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Keegan准时来到酒店接YN去工厂。
他推开门时,客厅里只有Hi一人,埋头在那堆复杂的通讯设备中。
“她还在睡?”Keegan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Hi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嗯,她昨天累坏了。”
Keegan闻言,点了点头,只当是昨日长时间精神消耗所致。他将外套脱下搭在沙发背上,转身走向厨房,取出酒店准备好的新鲜食材,为YN准备早餐。
厨房里很快溢出食物加热的香,与客厅里电子设备的嗡鸣混在一起,竟有种属于家的安宁。
没过多久,YN便走了下来,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惺忪。Hi的目光从设备上移开,故意朝她眨了眨眼。
Keegan听到脚步声,转过头,“Kid,吃点东西再走。”
YN在吧台边的高凳上坐下,食物很简单但热气腾腾,驱散了疲惫。直到她跟着Keegan离开房门,Hi才重新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来到工厂,YN迅速投入工作中。
她站在平台前,双手覆上昨日已经塑形大半的,用于承载灵魂装置的外壳部件。
意识沉入,灵能流淌。外界的一切,工厂外他们的警戒与巡视,远处城市的喧嚣,甚至时间流逝的感觉,都被暂时屏蔽在外。
大半天的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YN长长舒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那承载装置最关键的外壳部分,终于显出了完整的雏形。
虽然只是外壳,内部用于稳定和联结灵魂的核心尚未开始,但这第一步的顺利完成,仍旧让她心头微微一松。
工厂的门在这时滑开,Keegan走了进来,仔细观察着YN的脸色和状态,“还好吗,Kid?”
YN还盯着刚完成的外壳和图纸,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步该如何着手。
Keegan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暗银色的外壳上,眼底掠过赞许,沉声告知她一些外界的信息:“薇拉那边关于灵魂碎片收集的进展,还不错。”
“根据她反馈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世界和种族,表示愿意以这种方式参与计划。”
YN这才抬起眼,连日来的紧绷也因这个好消息舒缓了不少,“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过,你已经连续工作五个小时了。”Keegan也低笑一声,又看了一眼墙上显示的计时器。
“来,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他取出一个餐盒,是他在酒店为她准备好的冷餐,还有一小瓶营养补充剂。
YN走到相对干净的工作台边坐下,吃了起来。Keegan并没有离开,而是仔细端详着那个完成的外壳,又看向光屏上复杂无比的设计图。
他指向图纸上一个细微的节点,“Kid,注意一下,这根连接线的接入点,应该再往上调整半公分。”
YN立刻放下食物,凑到光屏前仔细看去,“你说得对,多亏有你帮我看见了。”
Keegan面罩下的嘴角弯了弯,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能帮到她,比什么都好。可他心里还有一个盘旋许久的问题,在如今对未来有了希望后,更是日日缠在脑中。
他的视线落在YN认真思索的侧脸上,“Kid,等这一切都结束后。”
他停顿片刻,似乎需要一点勇气才能继续问下去,“你是准备回自己的世界吗。”
Keegan想到了那个神秘强大的灵族先知Astra,想到了YN在故土时那短暂却真实的归属感。也许,对她而言,那里才是真正的家。那里有与她同源的族人,有熟悉的环境,有不需要解释的力量和使命。
而他们这些人,这些来自异世,背景复杂,双手沾血,如今更是变得半人半鬼的同伴,或许终究只是她旅途中的一段插曲。
YN神情一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先把眼前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再说吧。”
“也是,是我多虑了。现在想这些,确实太早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面罩的阴影遮住了Keegan大半表情,但YN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黯了下去。灰蓝色眸子里掠过一分脆弱,虽转瞬即逝,却被她捉到了。
YN来到Keegan面前,伸出双臂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她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看着那双有些晦暗的眼睛。
Keegan僵了一下,但很快,暖流涌遍血液,抚平心底阴霾。宽厚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感受着那对光翼传来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