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沈容溪正在书房内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学院目前已然建成大半,仅剩下运动场没有建完,宿舍楼空出几栋,村外的流民也差不多安置完毕。何春花几人的地契也已经分了出去,余下的就看她们自己攒钱去买材料建房子。
“还需要再招些学生来,从小培养,以后也能在各个领域有所助力。”
院内休憩的平安与大灰忽然鼻尖微动,慵懒的眼眸骤然睁开,满是警惕。大灰悄无声息起身,踱步到院门口守着,平安则对着门外狂吠不止,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沈容溪听到声响,快步走出房间,先走到石榴两人的小房间温声安抚,让她们不要出来。又让云影守在她们房间门口,保护她们安全。
处理好安全问题,她才冷着脸走到门口。村里人都熟悉,能让平安和大灰如此警惕的,定然是外人。夜间来访,恐怕来者不善。
“谁人在门外,报上名来。”沈容溪手中握着先前兑换的官刀立在门前,沉声询问。
“沈公子,你倒是养了两条好狗啊。”任蝶檀的嗓音从门后传来,故作沙哑的声线却依旧掩饰不住嗓音里的那股阴柔。
“来者何人,若无要紧事,便请先回。”沈容溪不敢贸然开门,只得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沈公子,在下任蝶檀。我家主人有命,让我带您去洛阳玩玩,还请开门随我走吧。您自愿走,总比我们绑着您走要好过些。”
任蝶檀语气恭敬,说出的话却没有多少尊重。
“洛阳?”沈容溪神情一顿,门外候着的人,应当是皇室派来的,但具体是皇子还是皇上,那就不确定了。
沈容溪将官刀收入空间,再安抚好平安与大灰,随后上前缓缓推开院门,侧身抬手:“任大人,请进。”
任蝶檀缓步踏入院中,目光扫过四方,最终落在守在石榴与阿枫房门前的云影身上。他只淡淡打量一眼,便越过此人,径直看向沈容溪:“沈公子,你仅有一炷香时间交代身后事宜,一炷香后,便随我前往洛阳。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
沈容溪心头微惊,未曾想对方竟逼迫得如此之急。
她后退一步,敛衽郑重行礼,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回绝:“任大人,在下手边诸事未毕,眼下实在无法随你同去。但先生放心,你既寻我,必是你家主人看中了我的用处。若你信我,我有一秘法,可与先生单独一叙,免去诸多波折。”
任蝶檀闻言垂眸,眼睫掩去眸中思虑。眼前这人门前护卫气息沉厚,暗处更藏着一道隐秘气机,显然是两位高手。他此行时间紧迫,又有不明刺客暗中窥伺,若此刻强行动硬,势必缠斗误事。
片刻沉默,他开口:“你所说的秘法,是何手段?”
沈容溪不再多言,当即抬手结出幻视起式,唇间低念口诀。咒声落定的一瞬,幻视已然发动。
一股剧烈的空虚感猛地冲上脑海,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我靠……怎么一下抽走了这么多精神力……”
她低声轻喃,颤抖着从空间内取出生血丹与醒神丸吞服而下,待那股刺骨的虚弱褪去,才抬眼望向任蝶檀,快速开口:“求你了,看看我。”
任蝶檀初见她这般江湖术士般的举动,心底早已生出几分不屑,只当是旁门左道的骗人伎俩。可下一刻,眼前的沈容溪竟骤然化作一头猛虎,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他惊得骤然戒备,指尖已扣住暗器,便要出手击杀。
可猛虎虚影不过一闪,又重新变回了沈容溪。
他正惊疑,身旁的苗寸却像是见了恶鬼一般,额头冷汗涔涔滚落。
“大人!”苗寸猛地抽刀后退,跃至开阔处,双目死死瞪着前方,声音发紧,“有怪物!”
任蝶檀更觉奇怪,他分明就站在原地,苗寸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只对着空无一人处惊惧嘶吼。
“大人!你在哪里?此人邪异!”
任蝶檀眉峰一皱,正要上前追问,却被苗寸一声厉喝止住脚步。
“站住!”
苗寸握刀的手不住轻颤,他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沈容溪,只有两尊形如枯木、无头无面的怪物,干枯树皮般的身躯上,胸口处赫然嵌着一张扭曲的脸,正发出沙哑诡异的声响。这等可怖景象,他平生从未见过。
“苗寸,你究竟看见了什么?”任蝶檀沉声问道。
苗寸却被那怪物胸口传来的怪声吓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早已失了方寸。
任蝶檀见状便知,他坠入的幻象远比自己所见更为凶戾。他指尖微抬,一枚淬了麻药的飞针无声射出,精准点中苗寸安眠穴。不过十息,苗寸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任蝶檀未再理会倒地的苗寸,回首看向沈容溪,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此番秘术竟能直惑心神,连他这般浸淫武道多年的人都险些中招,眼前这沈公子,绝非乡间寻常少年,定大有来头。
沈容溪将他的惊疑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待他看来时,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沉稳平和:“任大人,此刻,总该告知我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了吧?”
任蝶檀指尖的飞针未曾松开,依旧隐于袖中,只面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云淡风轻,却藏着试探:“养颜丹。”
“原是如此。”
沈容溪故作恍然,心底却明镜高悬。能为这保护容颜的药而来,领命者又是太监身份,除了那位年迈多疑、渴求延年益寿的皇帝楚策,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