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沈容溪,你们抱够了没有啊?”
艾里斯擦去脸颊溅上的血渍,翻身下马走到二人身边,笑着打趣。
“没有,别打扰。”沈容溪闷声埋在时矫云肩窝,嗓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你们换个地方抱去,在这儿抱着,一身血污,脏得很。”
艾里斯朗声大笑,转头看向一旁正指挥士兵收拾残局的楚昭和,抬步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艾里斯,是此次援军首领。”
她笑着朝楚昭和行了一记利落的骑士礼。
楚昭和抱拳躬身,郑重回礼:“在下楚昭和,为本军主帅。此番战役,多谢诸位倾力支援。此处不宜议事,还请随我入城休整,再从长计议。”
“好。”艾里斯应下,转身策马回了瑞澜军队阵中,扬声下令整队入城。
周遭瞬间响起整齐的马蹄声,沈容溪只觉一股极致的疲惫猛地砸向心口,她从时矫云肩窝抬起头,通红的眼眶还泛着湿意,却还是强撑着抬手,轻轻拭去时矫云面颊上未干的血迹,然后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先进城洗漱休整,”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有好多话,想慢慢说给你听。”
时矫云望着她眼底未散的红意,眸中那股子战场特有的冷冽早已消融殆尽,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她轻声应道:“好。”
话音落,她便任由沈容溪牵着自己的手,十指紧扣,一步一步朝着城内走去。
城内,沈容溪的房间里,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窗棂。时矫云浸在木桶中,长发散在水面,正闭着眼放松。
屋外,沈容溪守在门口,连日的劳累与积压的情绪如潮水般一点一点将她淹没。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即将栽倒的那一刻,房内一只素手猛地伸出,稳稳托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穿戴整齐的时矫云蹲在地上,看着安安静静躺在自己怀里、已然昏睡过去的沈容溪,眉心瞬间蹙起,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二话不说,起身将沈容溪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内室走,抬脚轻轻一勾,“咔哒”一声,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
时矫云将人轻柔放在床上,替她脱去外袍后,从空间中取出湿纸巾,缓缓擦去沈容溪身上的血渍、汗渍。
她的动作轻得像落雪,熟悉的茉莉花香随着动作缓缓漫开,萦绕在沈容溪鼻间。原本紧蹙的眉峰在这温柔触碰下渐渐舒展,紧绷了数日的心神彻底松垮,安心地坠入了沉沉梦乡。
等沈容溪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暮色沉沉,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时矫云正静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兵书,垂眸阅读的模样安静又清隽。晚风穿窗而入,轻轻拂起她一缕垂落的墨发,浅淡清冽的馨香随风飘来,钻入沈容溪的鼻间,一瞬间便勾得她眼眶微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呜……矫云……”沈容溪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睛朝时矫云伸手要抱。
时矫云闻声,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兵书,快步走向床边。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床沿落座,整个人就已被沈容溪猛地抱住。
温热的脑袋深深埋进她的腹部,压抑了许久的抽泣声闷闷地传了出来,一下下,像是轻轻敲在时矫云的心尖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容溪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在,容溪,我在。”
时矫云一遍遍地轻声回应,手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安抚。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脊背,试图将她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我好想你……呜呜呜……真的好想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