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盛郁离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师寒商就实在感到一股无名火,忍不住要回怼他几句。
果不其然,闻言,盛郁离的额头上立时就青筋暴起了,他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师寒商这么一副,凡事都与他无关,任何后果都自己扛的样子。
盛郁离咬牙切齿道:“是,我哪有资格管你师相大人啊?可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你想如何我不管,可别带着我的孩子也一起送死!”
师寒商猛然抬头,浅淡的眸中细细碎碎闪着微光,闻言讽刺一笑,冷声道:“你的孩子?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想要他吗?现在假惺惺来关心,你盛大将军还真是虚伪!”
“我何时说过不想要他?!我分明是为了你的······!”
说到这,盛郁离骤然一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讶异看向师寒商道:“不对,不是因为这个。”
“你不是只因为这个生气,是不是因为那使者跟你说了什么?!”
被戳中心事,师寒商忍不住避开盛郁离灼热的目光,却被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盛郁离大脑飞快旋转,那时他看见那须夷使者的嘴唇微动,又见师寒商面色难看,只知道他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却没细想具体是什么内容,如今快速把那使者的唇形想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道: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师寒商锋利眉目瞪向盛郁离,双拳死死握住,半晌才道:“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盛郁离一怔:“什么?”
师寒商垂下眸,忽而发出一声轻笑,嘲讽道:“以色侍君?我虽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魅惑君上,却还不是惹得你盛大将军起了欲心,雌伏于你身下?”
他自认是个铁血男儿,若换做以前,被人如此羞辱嘲弄,他必然会勃然大怒,与之争论到底!
可当阿木沙当朝讽刺他貌似女子,暗示他蛊惑人心之时,师寒商竟脑中思绪中断了一瞬。
他蓦然想到盛郁离,想到大婚宴,想到那一晚他们荒唐的一夜,又想到肚子中这个意外的孩子。
如果只是和男人睡了一夜,他还可以说服自己,他不过是一时失足犯了错,一晌贪欢罢了,没有什么的,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
他是男子,却怀了孩子,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盛郁离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诧异道:“你为这个生气?!”
盛郁离着急道:“师寒商,世间沉迷于龙阳之好的人有那么多,春秋卫灵公有弥子瑕,南北陈文帝亦有韩子高!”
“可那弥子瑕品行高洁,韩子高亦可谋取功名,谁人敢说他们便不是男子汉?!更何况你也并非是自愿委身于我,又如何算是‘雌伏’?”
“再说了!”盛郁离一时气极,“生孩子怎么了?!我阿姐不照样生了轲儿!谁敢说她不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谁人见她不敢不敬畏她三分?!”
光天白日之下,他二人却在讨论这些事情,盛郁离的话再度勾起许多记忆深处那一晚的一些已然遗忘的记忆,师寒商难堪地偏过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别说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盛郁离追上来一展手臂,硬是被男人宽大的身躯给挡住了去路!
师寒商抬头怒道:“你!”
师寒商目光一凛,毫不客气出手一拳!
盛郁离心中一惊,慌忙偏头避过,回过神来,又见一道劲风席卷而至!
他慌张一掌拦下,将师寒商的拳头握紧自己掌心里,腿上挽力一抄,迅速压住师寒商下盘顶来的膝弯,震惊道:“师寒商!”
师寒商哪里肯甘心示弱,一手被桎梏住,就用另一只手握拳垂去,却再度被盛郁离拉住,两手都动弹不得!
四肢僵持住三肢,可偏偏两人都是宁死不休的性子,只剩最后一条腿,师寒商也要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向盛郁离踢去!
盛郁离这次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脚,痛的霎时倒吸一口凉气,松开膝弯,却借着师寒商此刻全身重心都倚靠在他身上的机会,立时按住师寒商的肩膀,将人揽在了假山上!
怕压到师寒商的肚子,盛郁离不敢压的太狠,拱腰让出点距离,师寒商却看准了这个“空隙”,再度想要逃走······
盛郁离没办法,只能再次压住师寒商的大腿,无奈喘息道:“别动了。”
“放开我!”师寒商勃然大怒,再度挣扎起来。
“我不放!”盛郁离也破罐子破摔道,“今日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了!”
“你!找死!”师寒商还想再动,却蓦然双臂被人紧箍,竟是盛郁离将他给抱住了!
常年习武的男人臂膀宽厚而有力,师寒商肩膀都被箍痛了,也未尝松动一丝半点,看来盛郁离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不说清楚便不放开他了。
师寒商累得气喘吁吁,又惟恐有人经过,会看到二人如此的“亲密”举动,气愤地狠踹了盛郁离两脚,男人的力气却更紧了,仿佛要将他肩膀夹断一般。
两人就这般你踹我一脚,我紧你一寸的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两人都忍不住喘起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