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走到师寒商身后去,长臂掠过师寒商青丝耳畔,将他面前的窗子给关上了。
窗门一闭,风烟乍停。
盛郁离心中一惊,蓦然回首,却见满室书卷尽数不见,一条条红纱绸缎自顶梁而下,柔纱的质感飘然轻抚过盛郁离的脸颊耳畔,带起一阵阵酥麻触感······
再一回首,却见身后的师寒商已然不见了,盛郁离顿时心中大骇,刚抬步欲走,就被门上的一个巨大的“喜”字给惊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情况?
师寒商的房间一向清淡素雅,纹木装饰向来以素净为主,可这里的陈饰家具一件比一件艳丽,尽数红艳,虽布局位置都与以往无二,却哪里还有半点寝居的样子?!
倒像是···大喜之日的婚房还差不多!
茫然之间,余光似乎瞥见一道身影,盛郁离转头定睛望去,只见一个披着盖头、身姿高挑的红衣女子正站在红鸾床榻之前。
盛郁离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心道自己莫非是中了什么巫蛊幻术,产生了幻觉?亦或是被人下了套,是在无意识间被引到这里来的?!
却来不及过多思考,他一把挥开障目蔽视的红纱,焦急大喊:“师寒商?!师寒商你在哪?!你可听得见我的声音?!师寒商?!”
除了满室空旷余音,无人回他。
满背冷汗直流,心脏已然忐忑地无法跳动,盛郁离惟恐那歹人是故意将他与师寒商分开,就为了对他二人单独下手!
师寒商如今还怀着身孕,如何是那歹人的对手?!
不敢再耽搁,盛郁离迅速上前,一把攥住那“红衣女子”的胳膊,怒问道:“师寒商在哪?!你们究竟想······”
入手触感却觉有些不对,这女子身量未免太高大健壮了一些,肩膀骨头也不似寻常女子娇小······
恐是诡计,盛郁离想也不想,抬手便掀了那女子的盖头!
却在看到那“女子”相貌的一瞬间,盛郁离本欲脱口而出的“做什么”三个字,骤然哽在了喉咙之中!
随即,哽塞的声音如游丝般飘出,化为一句不可置信的:“师寒商?”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这副打扮?!”
面前之人,容貌与以往一般清俊无二,只是原本冷玉一般的脸上,铺上了与师寒商以往风格大相径庭的浓艳红妆,常年所穿的素袍白衣,也变成了霞帔红袍,却不显违和,反倒衬得他冷白的皮肤更显通透,眼尾红妆更是消淡了他凌厉的眉眼,平添一抹娇俏,一双琉璃眸正如秋水一般,温柔似水地打量着他。
盛郁离何曾见过师寒商这般艳丽的打扮?一时惊呆在原地,看的痴了,直到面前人勾唇轻笑,与他四目相对,铺了红釉的薄唇轻微张合,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盛郁离脑中紧弦一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师寒商这身衣服眼熟,越看越觉得头昏脑胀······
金丝凤纹、鸳鸯成双,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这,这分明···分明就是婚服啊!
盛郁离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你······你要成亲了???”
他骤然望向师寒商红衣下的小腹,那里仍旧微微隆起,彰示着那里的小生命依旧存在。
不知为何,盛郁离忽然热血上涌、怒不可遏,他一把冲上去抓住师寒商的肩膀,失控大喊道:“你要成亲了?!”
“师寒商,你怀着我的孩子,却要娶别的女子?!你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对我?!”
面前的师寒商似乎被他吓到了,因妆容而红润的气色蓦然白了下来,望向他的琉璃眸中带着惊愕与诧异,瞳光闪动。
盛郁离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如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满腔怒火骤然熄灭。
师寒商成亲,他为何要如此生气?
师寒商与谁成亲,娶谁家女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怔然放开师寒商,却忽觉心中空了一块,他缓缓望向师寒商,半晌,只是无力地吐出一句:“那孩子呢?”
对,他只是因为孩子,只是因为蹊儿······
谁料,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师寒商却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那是盛郁离从未见过的开怀笑颜,竟让他看的痴了······
师寒商忽而走上前来,在盛郁离瞋目结舌的表情之中,帮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凌乱的衣裳,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胸口滑至腰封,却未有停下,而是蓦然将他抱住。
盛郁离虎躯一震,顿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却忽然传来师寒商清冷缱绻的声音:“盛郁离,你忘了吗?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