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天忽然跑到湖边去,就是为了回忆童年?”盛郁离啧啧称奇:“想不到啊师寒商,原来你还是个这般念旧之人!”
“果然,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分量是不同的!不然你干嘛只回忆咱俩的童年,不回忆其他人的?”
“害,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跟你一起去了!咱俩故地重游,也追忆追忆你我往昔初遇,嘶——虽说不咋美好,但到底也是段回忆不是?”
师寒商懒得看盛郁离自作多情,翻了个白眼,无情打断道:“当然不是。”
盛郁离也不恼,耸了耸肩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去那?”
盛郁离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可师寒商这么卖弄玄机半晌,又提到小时候的事,倒还真将他心中的好奇勾出来些许。
可他开始好奇了,师寒商却不说了。
盛郁离看见师寒商鸦睫轻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都没有说话,他却忽而收敛了笑意。
师寒商不是这般喜欢困于过往的人。
至少在他所认识师寒商的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是目视前方,坚毅地往前走,从来不曾有任何东西绊住过他的脚步。
所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盛郁离就立即意识到,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盛郁离将今日宴上发生的事情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小心猜测道:“是······有人故意将你带去或是引去明心湖畔的?”
“嗯。”师寒商点了点头。
盛郁离立时就心一揪。
“什么人?!”
那人为什么要叫师寒商去湖边?
那人想做什么?
无数问题如同流星般从他脑海中掠过,不过短短几秒边分裂出无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盛郁离忍不住脊背发凉。
他棱角分明的薄唇上下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就追问师寒商那人是谁?!
可话一出口,他却蓦然反应过来,师寒商这般七窍玲珑、多智近妖之人,平日里行事作风再小心谨慎不过,此生恐怕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与盛郁离春风一度,还怀了个孩子了。
师寒商既然愿意跟着那人去,便就说明那人对他,定然没有加害之心。
就算有,也至少师寒商在决定答应那人的邀约之时,他便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让那人得手。
况且今日长公主亲自设宴,宫中侍卫早已将御花园围了个水泄不通,非受邀者不可能踏入御花园半步,又何谈找师寒商呢?
那么既不为仇,又不为怨,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为情了······
盛郁离忽而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若是为情,便是私事,既是私事······他又该以如何身份,来追问师寒商呢?
以好友的身份吗?他还不算
以孩子父亲的身份吗?师寒商随时可以将他踹走。
纵使师寒商愿意告诉他,可他得到答案之后,又应该怎么做呢?
像以前一样出言嘲讽吗?
还是恭喜师寒商觅得良缘?
盛郁离忽觉有点如鲠在喉,满腹惊疑都被压在喉间,犹犹豫豫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师寒商眼睁睁看着盛郁离脸色变幻莫测,便知他定是在胡思乱想,干脆主动打破他的思绪,淡淡道:“是白小姐白秋月,今日赏花宴的女眷之一,你可有印象?”
盛郁离一愣,仔细想了想,然后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师寒商:“······”
师寒商:“太常少卿白大人家的千金,幼时明心湖畔,你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盛郁离摩挲着下巴许久,终于似想起来什么般,蓦然瞪大了双眼,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噢!是她啊!”
师寒商挑眉:“想起来了?”
盛郁离点头:“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