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再这么蹭下去······师寒商轻咳一声,率先转了话题。
“李欲之事怎么样了?”
他这几日未去宫中,不知事态已发展到如何地步,正好趁此次机会问问。
果不其然,一说到正事,男人就立刻正色了不少。
盛郁离搂着他腰腹的手紧了紧,闻言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李欲死了,陆渊倒是留了一口气,但是我阿姐那一箭射的太狠,到现在还在狱中未醒来······”
“不过······”盛郁离犹豫道,“我们还抓到了一个俘虏。”
“是谁?”师寒商有些诧异,“那日劫刑场之人?”
盛郁离见他这么好奇,却迈了个关子,勾唇笑道:“你知道那日来劫刑场之人是谁吗?”
“不是陆渊?”师寒商原以为是陆渊先去劫刑场不成,才改换了策略,去将军府劫轲儿的。
“不是。”盛郁离摇了摇头,陷入沉思道:“想来那李欲,定是早就以会救陆鸿为条件,才会让陆渊同意与他合作。”
“只是陆渊没料到那李欲自私自利又心肠歹毒,表面和谐,实则从未真的把他兄弟二人当成过自己人,根本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救陆鸿,这才不愿将多数兵力用在刑场上。”
“甚至以他那日悬崖边所说之话,这陆鸿大概率就是死于他手,也难怪他当日难办肯定了。”
“就算不是他杀的···”盛郁离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对李欲此人而言,陆鸿死没死,救不救陆家兄弟,也都不过是顺手之事罢了,成功了最后,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你。”
师寒商闻言,倒是不意外。
他当年害李欲母族满门抄斩、一朝落难,被流放后更是眼瞎腿瘸,吃尽了苦头,李欲对他恨之入骨,也是情有可缘。
盛郁离继续道:“只是可惜了追随他的那帮同谋下属,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害他们丢了性命的,就是他们一直追随的‘主人’。”
说罢,盛郁离顿了一下,才坦白道:
“那日劫刑场之人······乃是白秋月。”
“白秋月?”听到这个名字,师寒商先是一懵,想了许久后才想起来,却是讶异,“是她?”
“白氏一直留守京中,向来安分守己,甚至家中女儿马上便要参加选秀,怎会跟李欲这等叛党扯上关系?”
“你审过她了吗?可有问她为何这么做?”师寒商问。
盛郁离点了点头,看向他的深邃眸色中,却忽然染上一丝复杂。
“还有一件事,”盛郁离忽然道:“···她有喜了······”
“有喜?!”闻言,师寒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颇为疑惑道:“她怎会有喜?”
“一个闺阁家的女儿,还是天子后妃人选,怎敢与人私相授受,还珠胎暗结?”
更何况天家选妃,凡候选女子,皆会在真正入宫前一个月便验身查明,白秋月若非处子之身,天子怎会不知?
可话一出口,师寒商便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愣住了,纠结着问道:“是······李欲的孩子?”
盛郁离看他良久,点了点头。
也是了,李欲若与须夷勾结,能借须夷财权暗自收买前朝中人,那自然也能用同样手段,收买后宫中人。
一下子,胆寒忽从心底起,如麻痹体般迅速蔓延全身——
不知为何,师寒商竟忽然想到那日在天牢之中,阿木沙临死前说的话:“金陵······早已被须夷取代!”
“他们······”师寒商眸光骤冷,“想要混淆皇室血脉?”
“嗯。”盛郁离也赞同道:“须夷这狗贼应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阿木沙那遭计谋得逞便能扰乱金陵民心,待百姓对李逸这个天子不满至极,便借机将他拉下皇位,转而拥护李欲登上帝位。”
“若是不成,或是李欲不配合······就转而利用白秋月腹中的孩子。”
“若是诞下皇子,待那皇子长大,无论到时李逸膝下是否还有其他子嗣,须夷定然都会暗自推波助澜,助其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天子既成他们手中傀儡,那整个金陵······自然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难怪······”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中连成一条线,如雾消云散般恍然大悟,师寒商忍不住冷声道:“卑鄙之辈!”
盛郁离也是这般想,点了点头,半晌,却似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道:“哦对,白秋月还让我带一句话于你。”
“她说:她本也不欲如此,只是家族胁迫又为情所困,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差点害了你······她很抱歉。”
师寒商闻言却是沉默,浅眸微垂许久,才叹下一口气道:“白氏走到今时今日······实则也为作茧自缚。”
其实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为利、二为情,白氏祖上入朝多年,虽世代辅佐君王,可族中弟子却大多碌碌无为,至今都算不得什么簪缨世家,在金陵之中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一世代的其它家族,一个一个地全部声名鹤起,难免起了不甘之心,由此亦滋生了心底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