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放虎归山!”盛月笙牙齿几欲咬碎,兀自强声,眼底已有泪水:“李欲,白氏已然伏诛,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几时?”
李欲却像是浑然不在乎一般,嘴角笑意更甚:“那又如何?反正本王今日在劫难逃,黄泉路上能有师相与你外甥作伴,也不算孤单了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盛郁离指甲都已掐进肉里。
正僵持着,却忽听一道声音讷讷问道:“陆鸿呢······?”
周遭声音一顿,众人闻声望去,分清说话之人,众人皆是一惊。
李欲皱眉道:“陆渊!”声音中带上几抹警告之味。
陆渊却像是浑然未觉般,上前一步,再度重复道:“陆鸿呢?我弟弟在哪里?”
闻言,师寒商与盛郁离皆是一愣!
遥遥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充斥脑海,在头颅中疯狂叫嚣!
陆渊不知陆鸿已经死了!
一刹那,盛郁离看见师寒商的眸光闪烁,下一秒,便听师寒商清冽的声音喊道:“陆渊,陆鸿已知自己犯下弥天大错,主动向刑部投诚才留下一条命来,你若走了,他当怎么办?!”
“住嘴!”李欲大惊失色,抬手便要来捂师寒商的嘴!
盛郁离却是乘胜追击道:“对,你弟弟如今人就关在刑部天牢当中!他很想见你!你若走了,他便难逃一死了!”
“住嘴!住嘴!一派胡言,不准再说了!!!”李欲大怒,举着匕首便在空中飞舞,整个人都向前几步,脚跟踢下几块碎石,身形也是一晃!
陆渊眼里却是有了光亮,布满刀疤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你···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弟弟当真还活着?!”
“当然!”盛郁离扬声道:“你若不信,大可随我们一起回去见他!”
“不仅如此,只要你现在愿意投诚我军,回头是岸,本将军还可保你们兄弟二人性命,让你们兄弟二人再度团聚!”
“放屁!”见陆渊神情似有动容,李欲勃然大怒道:“什么狗屁胡言!陆渊,你弟弟已经死了!死了!就死在金陵城中,就死在你面前这两人手里!”
“他们便是你的杀弟仇人,他们便是你要报复之人!而你却要听他们的胡言乱语?陆渊,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他们的谎话给动摇了心智!”
“你···你为何如此肯定?!”陆渊却是已经慌了,“你···你说你知道我弟弟在哪,会带我见到我弟弟,所以我才跟你来的!可···可是现在呢?”
陆渊表情出现一抹茫然,“我弟弟在哪?阿鸿到底在哪?!你为何如此笃定他已经死了?!”
“靠!”李欲狠啐一声,“妈的!那么个废物玩意儿留着他干嘛?!只会给我们拖后腿的家伙,你何必如此在意他?!!”
陆渊大怒道:“那是我弟弟!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手足亲人!”
“亲人亲人亲人!他妈的便是血亲又如何?!陆渊!你忘了你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个地位的了吗?!你忘了你们兄弟二人的荣耀都是谁赋予你们的了?!”
“没有绪夷在后,没有本王相帮,你们现在还不知道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狼狈度日呢!”
“可······”陆渊表情空洞,“可若没了阿鸿······这一切···便都没有意义了······
李欲要疯了:“你管他什么狗屁意义,你既受了本王恩惠,那就本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弟弟已经死了,死了!别再管他了!他妈的再拖下去你我谁都活不了!”
李欲已经疯狂了,立时提刀将师寒商挡在自己身前,大喊威胁道:“盛将军!开路!”
盛郁离眼底瞳光闪烁,沉默半晌,终是翻身上了马。
李欲以为大计将成,心中一阵狂喜,刚要抬步,却忽感到肩头一阵剧痛!
下一秒,转身望去,一根簪子却直直贯入胸膛!
李欲愕然看着面前淡漠无情之人,血迹自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人的衣裳,一张凌厉苍白的精致面容如同地狱的罗刹······
他惊骇地瞪大了双眼,嘴唇大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轰然倒地——
而那边,陆渊也发现了不对劲,骇然大惊,抬手欲把挣扎的孩童给扔出去,却是瞬间被利箭穿透胸膛,惊恐着倒地——
失去了桎梏,轲儿的小身子瞬间就从空中跌落,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渊,却听一人惊叫道:“轲儿!”
师寒商迅如闪电般冲过去,一把抱住坠落的小身体,双腿脱力,猛地跌坐在地!
眼前一阵阵发黑,本已被紧张而强行忽略的腹痛又在此刻席卷而来,比之前要更尖锐、更剧烈,痛的师寒商冷汗直落,瞬间就湿透了衣襟,腹中一阵翻涌狂搅——
视线朦胧间,他看到对面马上,盛月笙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表情惊惧,而轲儿在他的怀中,哭喊声尖锐刺耳,却是什么也听不清了······
实在是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