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软,盛郁离立刻将师寒商拉进怀里,还是熟悉的冷冽香味,他下巴轻蹭着男人的发顶,大手轻抚着男子的脊背,轻声安抚道:“你放心,此战我势在必得,纵使那须夷是如何狡诈艰险,我也定当化险为夷,凯旋归来。”
师寒商却仍是摇头,埋首在男人的颈项间,已然闭上了眼睛,不断往男人胸膛上贴,近乎贪婪地嗅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了······”
师寒商从前从不觉自己是这般矫情难舍之人,可如今真的到了这么一日,他才恍然惊觉,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家仇国恨?都比不过眼前人。
他只要盛郁离,只要盛郁离平安陪在他的身边······至于其他,他都不在乎了。
可他亦知盛郁离心中信仰,所以纵使再心如刀绞,也不愿阻挡他的前途······
盛郁离轻笑道:“舍不得我?”
师寒商点了点头。
男人胸前的衣服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抓皱,师寒商活到这么大,从未如此惶恐不安过。
哪怕是在他自己面临生死抉择之际,他都可以保持理智从容,从容不迫地定下一切部署。
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头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害怕到甚至愿意自己以身代之。
盛郁离感受到身前人的不安,只得将他搂地更紧,在师寒商耳边打趣道:“看,我们这样,是不是好似融为一体一般?”
师寒商嘟囔道:“若真能融为一体便好了······”
他便能跟着盛郁离一起上阵杀敌。
他们两个人,定然比一个人雷厉风行。
生死皆在一块,也算是······永不分离。
盛郁离却是低笑,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师寒商的肩膀与脊背,一个吻一个吻轻落在师寒商的发顶与额头,想要抚去师寒商的焦躁不安······
他声音也不自觉的柔和,在师寒商的耳边轻柔抚慰道:“别怕,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是发过誓吗,此生绝不会离开你与蹊儿。”
“这一次,我要给你,也给满金陵的百姓一个交代。”
师寒商当然知道,可心中的恐惧却是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就理解了盛郁离当初为何会没日没夜的翻阅医册,就如他现在不顾身体安危,也要连夜绘制战图一样。
面对心爱之人的可能离去,他们必须做些什么,忙到自己精疲力尽,才能再无暇去胡思乱想,让心中的恐惧愈演愈烈。
师寒商搂住盛郁离的脖子缓缓松开,转而抚上盛郁离深邃立体的五官,最终落在男人下巴之处摩挲。
那里因多日忙着照顾孩子而疏忽管理,前几日师寒商才帮他刮过的地方,如今已又是一片青紫,长出了硬细短须,硌手伤人······
他微微抬眼,便能看到盛郁离柔情似水的眼眸,黝黑透亮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两人此刻如同交换了一般,一向冲动莽撞的盛郁离变得波澜不惊,而一向沉着冷静的师寒商,却反倒变成了那个激动失态的人,再没了以往的淡泊冷漠······
担忧、恐惧、迷茫,统统汇杂在一块,师寒商愣愣盯了盛郁离许久,才开了口,一字一句道:
“盛郁离,我要你······全须全尾、完好无恙的回到我与蹊儿身边······”
盛郁离眸中潭水顷刻间化开,变为一汪含情脉脉的春水,轻啄了下师寒商的嘴唇,一字一句道:“我发誓,我定会平安无虞、完好无恙地回到你与蹊儿身边。”
师寒商的心头悸动更甚,此刻已是不知痛心更多还是感动更多了,男人眼中的情意越是灼热,他便越觉心痛地难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