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披着件黑色外套,声音沙哑跟他们说:“我出去透透气。”
酒店长廊的窗户开着两扇,一阵风吹过,吹乱苏杳绑起的长发。她站在少年身边,和他一同等电梯,心里有种怅然感。
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可也好像,她离他越来越远。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固定车位,林浥指指车子示意他们上去。
杨一宁的注意力快速被那辆车吸引,语气夸张兴奋:“我何德何能啊朋友们,这辈子能坐上这样的豪车。”
杨一宁自觉到副驾驶落座,林浥看他们三人还站在原地,帮忙把车门打开。
“上去吧,”他轻咳了声说,“外面冷。”
苏杳最后一个上车,她坐在窗边看少年把车门轻合上,看他被吹起的衣角,看他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态,同他招手告别。
望着夕阳中少年颀长单薄的身影,又一次和他告别。
*
一个星期后,语文课堂上,陈舒琳带大家学习新课《梦游天姥吟留别》,给大家五分钟让大家先通读全文。
就在苏杳读到“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时,门口传来打报告的声音,苏杳抬眸,看到林浥来了学校。
苏杳的目光若有似无掠着他,发现他状态比上次在酒店好很多。
她放下心,把注意力转回课堂。
刚才有一刻,她被拽进这首诗,她入了李白的梦,她把梦当成现实,而后又当成梦。
那时大家读诗、学文言文、看小说……目的性都很强,为了应付考试,为了有个好成绩。作者想表达的意愿作者藏在作品中的感情,都是有固定答案的。她们总会在做试卷时套公式,尽量多猜,尽量多写,尽量不空题,为了一个好分数。
可很多东西并没读懂,一知半解的流过去。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有个网络名词很流行,叫“教育的滞后性”。
有些东西不长大,无法彻底理解。
长大了又发现,理解了的东西也往往抓不住。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起那首诗:“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苏杳把这句诗抄在自己的摘抄本上,下课铃响。
素素小跑过来,问林浥身体怎么样。
苏杳听见被问到的人说都好了。
“那就好。”李航把话接上,而后喊苏杳一声,苏杳回头。
李航说这周日他们音乐班有表演,问大家愿不愿意去看:“要是你们愿意,我去给班主任请假,不会占用太久时间,就一节自习课。”
“那肯定是愿意的。”杨素素拉着苏杳的手在把玩,她语气肯定说,“老江不批假,我们就翘课。”
杨一宁也果断道:“别说一节自习了,就是一整天,我们也愿意去。”
杨素素:“杨一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逃课不想学习。”
杨一宁:“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这君子的腹。”
“……”
两人又吵起来,苏杳在他们吵架的间隙,侧身问李航需不需要准备东西:“比如加油横幅?应援物?或者做一些你的小卡?”
李航笑着摇头说人来就行,接着他问一旁在整理桌子的林浥有没有时间。
苏杳也望向林浥,等他的答案。她看到少年短暂思考了下,最终点头。
周日那天,李航一整天都不在,提前去了补习班准备节目。
昨天晚自习,李航已经把地址发在了杨一宁手机上,杨一宁给大家做向导,带她们过去。
一所三层的小楼前,几人会合,林浥刚从延陵赶回来,苏杳跟他打招呼时,看到他额头上不经意渗出的汗。
苏杳书包里背了一些零食和饮料,把一瓶苏打水翻出来给他。
林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