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徐茵薇笑着把香烟点燃,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很快吐出来,她想到不久前天台上的场景,想到少年棱角分明的好看的脸,想到对方的疏离。她把烟掐灭,不做铺垫跟苏杳说,她其实从没想过自己会表白成功。
“人和人之间生来就是有差距的,我喜欢他关注他,但我也知道我们不会并肩走上同一条路。”苏杳听见身侧的女孩对她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同时。”徐茵薇苦笑了一声,“好吧,我不否认,同时我也在想万一呢,万一,万一对我印象还不错,万一他愿意到我的世界来看看,我会努力跟上他的脚步的。”
徐茵薇的话在继续,她语气低落:“苏苏,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尽管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的过来,尽管我没能和他说上过几句话。”
苏杳留意到徐茵薇的眼泪不停在掉,再次递了张纸巾过去,她只有陪伴的能力,但不具备安抚的特性。
她总是嘴笨,她常常觉得自己是空架子,她的肯定性人格有时候会让觉得,她其实骨子里是不是一个很冷漠的敷衍的人。
她好像什么都能理解,但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这未尝不是一种漠然。
徐茵薇用纸巾把眼泪擦干净,看向身旁的女孩,她跟她道谢,说今晚多亏了她。
“苏苏,你可能不知道,在我眼里,或者在很多人眼里,我们是需要不停向外倾倒的水瓶,而你是可以接纳一切的宇宙。”
那晚的最后,徐茵薇跟苏杳说了好多好多话。
徐茵薇说:“倾听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品质,你不仅懂倾听,你还会包容。”
她说:“苏苏,因为你包容一切,所以一切都会流向你。”
苏杳坐在教室,回忆起女孩忧伤的眼睛,也跟着忧伤了起来,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没有完美的答案,没有正确的解决方式,没有可以留住的时间和人。
她们的青春会慢慢结束的,结束在漫长的雨季,也或者结束在一个普通的冬。
*
翌日,苏杳带上行李去教室,下午出发集训,还能再听一上午的课。
语文老师知道苏杳要去延陵,拿了几本小说给她,让她压力大的时候适当看看闲书。
素素去小卖铺采购了一堆零食,赛到苏杳书包,素素说延陵的饭不一定能吃习惯,要实在觉得难吃,就先用零食垫肚子。
“你当延陵是什么地方啊?”杨一宁对杨素素的行为表达无语,“延陵可是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想吃什么没有。”
不等杨素素反驳,杨一宁又说:“也不知道林哥最近在不在延陵,要是在的话,有事你还能找他。”
苏杳整理完书包,往身后那排的位置看了眼,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见他,她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她其实在他生日那天就明白了一件事。
假如林浥不主动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是找不到他的。
毕竟这个世界太大了。
真的好大。
苏杳在出发前跟她的朋友们说再见,她说她很快就回来,回来给大家带礼物。
杨素素帮苏杳提行李,依依不舍道:“小雨,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很想。”
“我也是。”苏杳摸摸素素毛茸茸的脑袋,跟她说就算她不在也要按时去食堂吃饭。
“好,那你也要按时吃。”
“你俩是不是要一直这么告别下去?”杨一宁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懂女生,他纳闷,“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闭嘴呀,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噢,闭就闭。”
“……”
两人又又又一次吵起来,苏杳拿上行李,往教室外走。
她的东西不算很多,是一些随身衣服和各个科目的书籍试卷,她背着书包,拉了个小行李箱,拿上假条出校门。在给门卫叔叔看假条时,无意抬眼,看到骑着车正往这个方向来的林浥。
小城入冬了,每个人穿得衣服都在变厚,可他不是,他穿着灰色的冲锋衣外套,看起来有些单薄。
门卫叔叔验完假条,给苏杳开校门,女孩跨出校门那一刻,林浥从车上下来。
或许是风太大,少年骑车速度快,也或许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苏杳留意到他额头有汗。
但这次她包里没有他爱喝的苏打水,只有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