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到熟悉的身影,无奈道:“和你的牙过不去了是吧?”
苏杳:“……”
她自我检讨,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提神,吃了很多糖果。
这次牙痛应该是糖果吃多造成的。
医生看完片子说:“还是之前那颗智齿,这次是补还是拔?”
苏杳说:“拔吧。”
她做好了拔牙的准备。
她打算用这颗牙齿来和她的过去告别。
她躺在病床上,任由冰冷的镊子往口中探,须臾后,牙齿掉落。
在牙齿掉落的那刻,想到曾经牙疼的那些夜晚。
她是在那些夜晚想念他的。
现在她不再需要了。
从医院出来,苏杳把口罩戴严实,开车去一个公园,来延陵后,每次遇到难过的事都在公园的长椅上坐坐。
她想到第一次来这是高三艺考前,她当时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要赚大钱,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
那时好天真,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幻想。幻想她住大别墅钱多到花不完,幻想成为科学家或者文字工作者,幻想抬手能触到天上的月亮或者变成一颗星,幻想所有她想要的都终究有一天会落到她身边。
如今,到了真正长大的时刻,发现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无法回流,而她也和曾经的幻想相悖。
苏杳看着不远处在下棋吊单杠玩篮球的叔叔阿姨们,有种角色转换的感受,他们拥有无穷尽的活力,而她——
她只是疲于奔波无精打采的年轻人。
苏杳喝了两天粥,牙齿的肿胀下去一些,拔牙后的第三天是周日,妈妈知道后从老家来看她。
“怎么也不让你弟陪着你?”妈妈不放心道。
苏杳说不是什么大事,她一个人去医院已经习惯了。
妈妈给她熬粥,做一些她现在能吃的食物,妈妈带她去楼下散步,母女俩坐在湖边看风景。
夜晚她躺在妈妈身边,和妈妈谈心。
她告诉妈妈她现在能写东西了:“再过一段时间,素素帮我把文章发完,我转载给你看。”
妈妈摸她的头,跟她讲:“我就知道我们小雨是最棒的。”
她告诉妈妈她在那些文字中和她的过去做了告别,她跟妈妈说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妈妈安抚说:“告别原本就不是开心的事,但是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我也这么想。”苏杳说,“我告诉自己,都会过去,早晚会过去。”
苏杳把头靠得离母亲近一些,想了想还是和母亲说自己很早前就做的决定。
她说:“妈,我以后应该不结婚了。”
她忐忑问:“可以吗?”
沉默片刻,章宁茹说:“可以。”
苏杳讶异,她以为她们像往常一样,会谁都说服不了谁,她只是试探的提,不成想妈妈给她肯定的答案。
章宁茹拍拍女儿的肩膀,跟她说:“我也想通了,没有什么比你健康开心更重要。”
章宁茹说:“小雨,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苏杳抱住妈妈,像小时候那样,她觉得妈妈身上的味道是最好闻的,总让她觉得安全。
她喊:“妈妈。”
章宁茹应了声,没听到下文,问她怎么了。
女孩再次喊妈妈。
章宁茹担心问:“怎么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