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因紫藤能干忠心,早早被宣平侯夫人害死。
今生由紫藤来见证宣平侯夫人的落魄,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紫藤不知前世之事,她只是奉冷小幸之命要吴母出面指证吴思齐过失杀死陈宝珠。
吴母正木讷地坐河边,手里拿着木棒机械式地捶洗衣服,半晌才嘶哑着嗓音道:“我没几年好活了,陛下若想要我们母子的命,拿去便是。”
“陛下说了,夫人若办成此事,她便念在往日夫人对她的照拂,为夫人养老送终。”紫藤俯下身子,在吴母耳边轻声道。
吴母闻言身形一顿,咬住嘴唇,忽然眼泪大滴大滴砸在上手中的衣服上,与河水混在一起。
紫藤见状不再多说,放下一锭银便离开了。
七日后,吴母前往京兆尹府,状告吴思齐。她没有捏造事实,只是如实讲述吴思齐夺走陈宝珠攒下请稳婆的钱财,故意不叫稳婆致使陈宝珠难产而亡。
此案很快传遍街头巷尾。
世人重血缘,即便有什么事,也喜欢胳膊折在袖里,绝不会闹到外边去的。
几乎没有过父母告子女、子女告父母的案件。
且此案并非蓄意谋杀,该如何判决?
被告又是陛下的前驸马,死者是前驸马的表妹兼情妇,听说当年就是这对奸夫淫妇成就好事时叫陛下当场撞见,才致使前驸马被休。
集齐这么多八卦元素,使得这个案子备受瞩目。
官府依据吴母证词前去捉拿吴思齐时,他正在四处推销自己,意图卖身求荣。
被抓进京兆尹府的吴思齐一头雾水,待得知吴母状告他杀人。
吴思齐先骂吴母:“你这老虔婆发什么失心疯!”
又对京兆尹拱手道:“大人切不可听这疯妇胡言乱语,我这就带她回去,不再叨扰大人。”
京兆尹不理吴思齐,对堂下的吴母道:“吴陈氏,你且将原委说来。”
吴母详细讲述陈宝珠殒命当日经过。
期间吴思齐想要扑上去制止吴母,被官差拦下。
吴母跪在堂下,绝望地闭上双眼,耳边是吴思齐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陈宝珠死后,琐碎的家务压在了吴母一人身上。
起初,吴思齐还会体贴吴母不易,虽不帮忙干活,但会说好听的话哄吴母开心。
可当吴思齐找冷小幸复合,却被冷小幸无情踢伤后,这个曾经让吴母骄傲的儿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孝敬吴母,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整日抱着粗糙滥制的烧酒醉生梦死。
吴母不得不四处伏低做小,揽些活计,挣点口粮。
她心中盼着儿子终有一天能振作起来。
可是很快,她的盼望就破碎了。
吴思齐不但没有任何发愤图强的迹象,反而开始迁怒吴母。他不断怨恨吴母当初找冷小幸摊牌,害他失爱于冷小幸,害他唾手可及的王夫之位。
那些谩骂吴母很熟悉,就是当初他们母子责骂陈宝珠所说的话语,只不过现在换成她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