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到县衙户房,对里面正趴在案上抄地契的书吏道:“劳烦官人查个房。”
书吏眼皮都不台,没没好气道:“查什么房?街巷、方位、模样,你又与房主是何关系,说清楚些。”
冷小幸向前跨一步,拿出一串铜钱,轻放在书案道:“城西桂花巷倒数第二间土胚房。”
“呦,”书吏抬头见是冷小幸,把铜钱收进袖子里笑道:“这不是腊肉铺的张掌柜嘛,你家肉铺的肉现在可难抢啦。”
“官人说笑了,小本买卖,我回去就让伙计给府上送一份,您别嫌弃才好。”冷小幸亦笑道。
“哎呦,不用,不用,太客气啦。”书吏说着起身从身后架上抽出一本地契簿,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页上,眯着眼睛道:“找到了。这房,户主名是张亚男,这是你家的?”
“哦,是我闺女。我隐约听说她动了一笔嫁妆,怕她人小被骗,多谢官人。”冷小幸说完,辞了书吏出了官府。
张阿蛮系统喃喃自语道:“亚男,怎么会是她?她出钱给姓郭的养外室?!”
“你先别急,也许她是被她爹骗了。”冷小幸一面安抚张阿蛮系统,一面快步回家。
到了肉铺,她先让伙计给文书家送一份肉,又叫丫鬟到韩家去,说高氏病了,让张亚男回来看看。
张亚男看过高氏后,冷小幸便强行携她回屋。
张亚男脸上犹带着不服气,她也不吭声,坐在凳子上低头喝茶。
冷小幸没有任何铺垫,不咸不淡道:“说说吧,桂花巷的房子,还有里面的柳氏是怎么回事?”
张亚男猝不及防,手里的茶碗没拿稳,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声如蚊呐道:“娘,您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冷小幸百思不得其解,真恨不得劈开张亚男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张亚男理直气壮道:“还不是因为娘,您不肯听我的给爹纳妾,我只好自己出钱把柳氏娶进门。娘,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实在容不得柳氏,等她生下弟弟,就抱到你身边养,可好?”
“你,你糊涂啊。”冷小幸指着张亚男,一时没说出话,她穿梭过无数个小世界如张亚男般蠢钝如猪者寥寥无几。
识海中的张阿蛮系统炸了,她道:“你不中用!让我来,我教你骂她。”
冷小幸满脑子张阿蛮系统的强势输出,再看看一脸“我是为了你好”表情的张亚男,实在不想卷入她们母女之间,也深深同情张阿蛮竟生出个这么不知好歹孽障。
她深吸一口气,对张阿蛮系统道:“不必,你亲自与她说。”
张阿蛮系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突然发觉自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脑中响起冷小幸的声音:“只有半盏茶的时间,你抓紧。”
张阿蛮系统先是狠狠拍了下桌面,她胸脯剧烈起伏盯着张亚男怒道:“我险些被你们父女俩蒙在鼓里,你哪来的钱?那是我做娘的给你攒的嫁妆,是怕你到韩家受委屈才多多陪嫁,你到外面打听打听像咱们家这样的,谁家给女儿陪嫁那么多!你倒好,拱手送给那吃软饭的白眼狼,让他去外面养女人。”
“娘,您别这么说爹。”张亚男被她盯的头皮发麻,梗着脖子道:“娘,您只知道钱、钱、钱,可您想过吗?爹入赘咱们家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
张阿蛮系统瞋目怒骂:“他受委屈?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抗,没干过一点活,整日捧着书本,对我爱答不理,我还小心翼翼伺候他,你瞎了,看不到?他委屈吗?谁家赘婿过着这样的好日子?”
“是,您待他好,”张亚男红着眼睛道:“可爹爹终究姓郭啊,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还姓张。”
张阿蛮系统闻言一愣,满脸错愕道:“你竟是这么想的?”
“娘,”张亚男流泪哽咽道:“我已经出嫁了,往后咱家的门户谁来撑?您百年之后,谁给您上坟添土?”
张阿蛮系统抖着嘴唇,手指着张亚男,说不出话来。
张亚男觉得张阿蛮系统终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终于知道自个这么做都是为她好。
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张亚男向前挪了挪,凑近张阿蛮系统,拉着她的手笑道:“娘,我叫人看过了柳氏身子骨硬朗,是个好生养的。等她生下弟弟,郭家就有后了。将来您到了地下,也能对郭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张阿蛮系统猛地甩开张亚男的手,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张亚男脸上,颤声道:“郭家,跟我张家有什么关系?你姓张不姓郭!留后?留的哪门子后?你难道不明白吗?姓郭的是想生个带把的,吞掉我张家。”
“张家是你的吗?我张家祖祖辈辈靠着杀猪的手艺攒下的家业,跟你这个小畜生有什么关系?”张阿蛮系统又给了张亚男一耳光厉声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出嫁女,韩家妇,你竟然联合外人,瞒着我,给我插刀子。”
“你说,我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你要这么害我!”张阿蛮系统连声追问,恨不得掐死张亚男。
“娘,娘,”张亚男慌了,大哭道:“您误会了,我怎么会害您呢,我是为了您好啊,您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