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楚生一听事情这般严重,匆匆安慰了张亚男两句,急忙往家赶。
张亚男一肚子的委屈还没说完,郭楚生就走了,她伤心极了,坐在屋中吧嗒吧嗒掉眼泪。
柳氏端了一碗花生汤,搁张亚男手边桌上,拿帕子轻柔地给张亚男擦眼泪,一面擦一面说:“姑娘快别哭了,眼睛肿的像核桃,看着真叫姨娘心疼,喝点花生汤,润润喉咙吧。”
张亚男不自在撇过脸,躲开柳氏。
柳氏见状放下手,涩声道“都怪我,若不是你爹纳我进门,也不会让你们母女为此吵起来,要不我还是走吧。”
“不干姨娘的事,”张亚男扭过头对柳氏道:“你千万别这么想。”
柳氏伸手把张亚男一丝乱发挽到她耳后,叹道:“你爹常与我说,他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
张亚男闻言身形一顿。
柳氏继续道:“你爹说,当年他入赘,是心甘情愿的,但连累让你跟着你娘姓,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你若姓郭,好歹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可你姓张,便是屠夫家的女儿。”
“你爹说,以前他怕这会影响你婚嫁,好在你顺顺利利嫁进韩家,”柳氏仿佛郭楚生附体般欣慰道:“他总算了了这桩心事。”
张亚男低头不说话。
柳氏把花生汤递到张亚男手中道:“姑娘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张亚男收了泪,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喝汤。
柳氏打趣道:“听说以前有个穷秀才煮出的花生汤,汤色乳白,花生酥烂入口即化。后来穷秀才高中,便有了这状元花生汤。姑娘喝了这汤,想必韩家公子也快高中了。”
“姑娘,你听姨娘一句劝,”柳氏推心置腹道:“你以后是要做管家娘子的,可不能跟你娘吵嘴,传出去只能是你的不是,还得连累韩公子。”
张亚男听柳氏字字句句为她着想,再想到自个亲娘的无情,不由悲从中来,又哭了起来。
柳氏自责道:“都是我的不是,不会说话,倒引得姑娘伤心了。快别哭了,不说哭坏了身子,就是回韩家叫人瞧见也是不好。”
张亚男听了这话,不免想到韩家那些惯爱嚼舌根的主子下人。
自她嫁入韩家,暗地里受过些不好对他人言说窝囊气。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韩家人嫌弃她是屠夫家的女儿,就连丈夫对她也不甚体贴恩爱,平日里虽躺在一张床上,但也是各睡各的罢了。
柳氏的话让张亚男心中浮现出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对她可以改姓郭,那她就是举人老爷的女儿,谁还敢对她的出身指指点点,背地里嘲笑她?
柳氏见张亚男眼睛一亮似是想明白了,她便道:“我今日多嘴了,这些话原不该我对姑娘说,姑娘可千万不要告诉你爹,不然我怕他嫌我多嘴多舌。”
张亚男放下碗,拉着柳氏的手道:“姨娘放心,我绝不会告诉爹爹。”
两人气氛融洽,有说有笑。
没一会,一个小丫头引着一个郎中从门外进来道:“姨娘,郎中来了。”
张亚男问道:“这是怎么了?姨娘哪里不舒服?”
“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柳氏羞涩浅笑道:“方才你爹在这,让丫头去叫个郎中来,不想这会才来。”
张亚男猜到几分,起身对郎中热切道:“您这边请,快给我姨娘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