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杨老头仍旧哭闹,惹得县太爷不悦道:“尔等如此冥顽不灵,扰乱公堂,目无法度,来人,大刑伺候。”
衙役凶恶上前,杨氏夫妇不敢再闹,杨老头忙不迭摁下手印。
又在县太爷的严令下,他们带着苗秀莲、杨小糠给冷小幸等人道歉。
致歉过后,便要行刑。
杨老头是杨家现存唯一的男丁,又是长者。
为首诬告、带头闹事者指的自然就是他,杖责便是要杖责他。
衙役如狼似虎般将杨老头反剪在地,预备杖责。
杨老太一面拦,一面向县太爷苦苦哀求。
县太爷不为所动。
杨老太哭骂苗秀莲道:“你是死了还是聋了?他们要打你爹,你还愣着干什么?倒是说句话呀。”
苗秀莲闻言先是看了一眼冷小幸,而后对县太爷磕头道:“大人,我爹年纪大了,经不住杖责,由我来受吧。”
“放肆,”县太爷面带寒霜道:“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岂有讨价还价之理?”
杨老太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道“哎呦喂,老天爷呀,我那苦命的儿啊,他就这么撇下我们一家子走了哇,老头子再被打伤了,可叫我们往后怎么活哟,拿啥赔给张家?拿啥给老头子抓药养伤?拿啥糊口啊?拿啥把小糠养大啊?”
苗秀莲听了这话,对县太爷咚咚磕头道:“大人,主犯是我,是我对公婆说是张家毒腊肉害死了石柱,是我让他们去张家闹事的,都是我干的,您打我吧。”
“你可知道,在本官面前说谎是要受罚的。”县太爷声色俱厉道。
“大人,您记得吗?昨天是我,”苗秀莲拍着胸脯,急切道:“是我,是我撞柱求死诬陷张家,我,我才是主谋,您罚我吧,打我吧,求求您了。”
如今这世道办案虽求公正,但有时也不必过于较真。
反正罚的是杨家人,至于具体罚哪个人,律法之下有操作空间。
县太爷见杨家几人如此,这也不算大事,便做主改为杖刑苗秀莲,但给张家赔款仍为杨老头赔付。
苗秀莲是女子,不得当众行刑。
县太爷命衙役带苗秀莲到后堂行刑,杨小糠跟着去了。
命杨老头、杨老头暂退一旁,县太爷对高氏作伪证之举做出判决。
他宣判道:“现以查明,郭高氏与死者杨石柱无亲无故,且并未与杨家人串谋,亦未害得张家肉铺众人被刑押,只因妄言张家腊肉有毒、使用的乃是死鸡、死鸭、陈年坏了的调料,系当堂作伪,按律当减二等。今从轻发落,杖十下以示警告,当堂具结悔过,再敢多言生事,必加重治罪。”
衙役正要带高氏去后堂一并受刑。
郭楚生领着柳氏及小丫鬟在外喊道:“大人,此事另有隐情,还请大人容禀。”
在看热闹百姓异样的眼神中,县太爷命差役放郭楚生进来。
郭楚生拽着小丫鬟上堂,拱手道:“大人,家母上了年纪偏听偏信,不辨是非。张家下毒等语,是这个小丫头说给家母听,家母信以为真,才会为了伸张正义出面作证,请大人念及家母并无恶意,宽容则个。”
“郭举人,”县太爷盯着郭楚生道:“你说的这些话,可是真的吗?”
“回大人,”郭楚生恭谨道:“昨日我归家,说起家母在县衙作证,见这小丫头眼珠子乱转,我便觉有异,细细问过才知是她胡言乱语谎骗家母,这才带她来作证。”
县太爷点点头,不置可否,指着高氏道:“来人,把她带去后堂。”
郭楚生闻言,关心则乱上前两步失声道:“大人。。。。。。”
“怎么?郭举人想教本官如何断案吗?”县太爷沉下脸问道。
“不敢。”郭楚生悻悻退下。
高氏被带走后,县太爷问小丫鬟道:“方才郭举人所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丫鬟跪在地上道。
县太爷厉声喝问:“那你是在何时何地,如何对高氏讲的?一五一十跟本官说清楚。”
“是、是,”小丫鬟被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是我们被赶出来后,我在房中伺候老太太与娘子,凑趣说了几句跟张家有关的话。”
“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错,快说。”县太爷冷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