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幸见吕令仪双手紧紧握拳,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
她不由有些好奇:吕令仪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在这一世,她与郭楚生等人并无交集啊。
没等冷小幸想出个所以然来,张家腊肉铺忠实的食客,那位大肚子汉嚷嚷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这姓郭的又成好人了?你们忘了前段时间,姓郭的和张掌柜在这打官司?”
“姓郭的是怎么违背婚约,舔着脸用亲女儿的嫁妆给自己置外室。怎么和他娘在张家作威作福的?这才几天你们都忘了?姓郭的算什么好东西,我呸。”大肚子汉满脸不屑道。
方才出言称赞郭楚生的百姓,有人反应过来,自觉面上讪讪,也有人叫板大肚子汉道:“你懂什么?赘婿哪里是好当的?人家两口子到底怎么回事,哪里说得清。”
“哼,以郭举人的品行相貌当年入赘张家,那是张家祖坟冒青烟。”
“可不是,都怪张家婆娘自己不下蛋,还不赶紧给郭举人张罗几房妾室,生几个大胖小子延续她张家香火。我看她那个改了姓的女儿倒比她这做娘的明理的多。”
“就是,就是,郭举人赘给张家那女屠夫,受了多大委屈。呵,她竟然休了郭举人不算,还见钱眼开的贼婆娘竟敢让郭举人赔钱。”说话者义愤填膺道:“要不是有郭举人的面子在,她家生意能那么好?要我说分明是这女屠夫忘恩负义。”
大肚子汉立刻维护道:“哎,你说这话我可不认啊。张掌柜把那姓郭的休了后,她家的腊肉明明是卖得更好了,我好几次排了半天队都没买到。”
“你们真的不知道?”大肚子汉环视四周道:“哦,我明白了,你们买不起张家腊肉,才在这说酸话,埋汰张掌柜。”
堂外的百姓们吵成一锅粥。
张阿蛮系统听了倒是消了气,它忧心忡忡对冷小幸道:“县太爷不会同意郭楚生替她们受罚了吧?可又不能打郭楚生板子,难道最后她们啥事没有?这次就不了了之?”
“放心,不会的。我觉得这次郭楚生只顾着名声,倒是走了一步臭棋。”冷小幸断言道。
县太爷拍着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肃静!”
堂外的百姓闻声,不敢再吵。
县太爷对郭楚生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法不外乎人情,你既自愿代她们受罚,本官可以成全你。不过,你既为举人,不可受杖刑,依律可纳钱赎罪。本官就判你三倍罚金六百文交官府,三倍赔付张家四百五十文。你可有异议?”
“大人公正无私,我并无异议。”郭举人敛衽一礼道。
县太爷颔首道:“好,本官等着你筹钱来。”
诸事已毕,县太爷宣布退堂。
众人四散,张家腊肉铺重新开张。
冷小幸站在张家院内的树下,遥望着天际,对张阿蛮系统道:“今日刚刚审案结束,不易去见吕令仪,她毕竟参与验尸,叫人看见恐节外生枝。等过几日,这案子淡了,我去见见她。”
“好,”张阿蛮系统虽然着急,但她也是这么想,好不容易了结此事,可不能再生出风波。
冷小幸与厨娘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叫张铁妞请来张厚山等张家族人共吃晚饭。
张厚山等人笑呵呵道:“没事便好,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
“终于平安无事了,”冷小幸举着酒碗,咧嘴笑道:“这几日叫大家伙担心啦,来,今晚就我们好好庆祝一番,喝酒,喝酒。”
张厚山等人起身与冷小幸碰过酒碗,皆一饮而尽,也不矫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其乐融融。
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后,离宵禁还有段时间,冷小幸将张厚山等人送到大门外。
张家族人纷纷离去,街角处缓缓走来一个女子,她对尚未进门的冷小幸含笑道:“张掌柜,我这有一宗大买卖,不知可否进门详谈?”
“姑娘请,”冷小幸热络地请那女子进门,将人引进后院,路过厨房,她把灶台上煨着的茶壶拎走,又告诉丫鬟等人各自去歇,不必跟着。
将那女子迎进书房,亲自一倒了一碗茶,路过厨房,递给到那女子手中道:“尝尝,灯芯枣仁茶,安神的。”
“果然跟从前一样好喝,我真是好久没喝到了。”那女子饮了口茶,叹道。
“哦?”冷小幸也喝了一口茶道:“姑娘也是屠夫家出身吗?这茶别的人家可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