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郭举人,你这顾左右而言他,也非免牵强了些吧。”吕令仪上下打量着郭楚生道:“再说,你这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不擦擦,我可看不上,你别往自个脸上贴金。”
“你,你,”郭楚生涨红了脸,你个不停。
吕令仪摆手道:“别你呀,我呀的,快说,这数据哪来的?”
“这,这,这是,”郭楚生被逼急了,口不择言道:“是笔误,笔误。”
“郭举人,你是说让你高中解元的策论上,有你的笔误吗?”吕令仪奚落道。
郭楚生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是我不对,我愿受罚。”
“受罚?”吕令仪一脸疑惑道:“你都做了十几年的举人了,还怎么受罚?革去功名吗?”
郭楚生不能作答,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心里清楚认下笔误他即便受罚也一定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一旦认定他策论抄袭,他会被立刻罢黜功名,不得再参加科举。
吕令仪等了会,见郭楚生默不作声,她笑道:“既然郭举人不知者这钱数是怎么来的,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那是因为我爹走访到曲周口无意间得知前不久有几座走私船铤而走险冒雨出海,遇风暴沉没,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官档并无记录。我爹恰好记下这笔钱,他还特意在手札中标注‘此乃特例,非恒数。’”
郭楚生闻言,吐咽口水,喉结一动,似是哑口无言。
堂下的百姓见状,有不少人改变立场,转而抨击郭楚生。
吕令仪冷冰冰道:“三组书数据,都与我爹手札数字相同,不是抄的,难道都是巧合不成?”
“郭举人,本官再问你一次,这手札上你当真没见过?”县太爷举着手札道。
郭楚生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拱手道:“大人,我的策论早有刊印,这女子定是看了我的策论,伪造了郑夫子的手札陷害我,还请大人明鉴。”
“郭举人,你敢这么说,是因为当初我爹的后事是你办的,你以为毁掉了他的一切手书,才敢这么说,对不对?”吕令仪尖声道。
郭楚生不理吕令仪,只对县太爷拱手道:“大人,清者自清,我从未不知郑夫子还有女儿在世,这女子身份存疑,还请大人彻查此案,还我清白。”
“郭举人,如今是要判的是你是否抄袭,欺世盗名获取功名。你若对着姑娘身份有异,可在此案后诉讼,”县太爷道:“你对于策论数据的回答并不能令人信服。”
郭楚生张口欲言。
高氏突然开口道:“大人,老身可以看看那个匣子吗?”
“娘?”郭楚生诧异看向高氏。
高氏道:“当年我儿被郑夫子诬陷剽窃,不惜烧习作自污。幸得青天大老爷还我儿清白,后来我儿不计前嫌散尽家财为郑夫子求医问药,又在郑夫子死后四处借钱为他置办丧事。”
“丧事过后,我见我儿常常对着郑夫子留下的手札伤怀,便将手札收进书桌上的一个空匣子,想着等我儿缓缓再还给他,”高氏一脸慈母,徐徐道:“谁知没多久我儿为还债,入赘张家,我便把这事搁下,时间一久也就忘了。”
“哦,现在你儿子被告了,你又想起来了?想大义灭亲了?”吕令仪刺了一句。
高氏只悲切看着县太爷道:“大人,我住进张家时,将东西都带了过去。前不久我们离开张家,什么都没有带走,想来真正的郑夫子手札,还留在张家。这个不知来历的野丫头从哪里得来?分明是做假的,陷害我儿。”
县太爷让书吏将匣子、手札等拿给高氏,叫高氏辨认。
高氏拿在手里,仔细看过道:“大人,这我不是我收起的。”
“你确定?你认得字迹吗?”县太爷质问道。
高氏摇了摇头道“大人,我识字不多,更不能辨别字迹,只是这匣子不是我当年拿来装手札的。”
“郭高氏,之前你已做过伪证,此次再犯,便是错上加错,定要重罚,且不得他人顶替,不得纳钱赎罪,你可明白?”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喝道。
“大人,老身明白,老身所言句句属实,求大人明察。”高氏肯定道。
张阿蛮不解道:“她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她又脑补些什么。”冷小幸亦费解道。
郭楚生心中焦躁不安,却不好表现出来,只盼这次高氏靠谱,不要再拖累他。
其实,是前几日田秀才家里人故意向高氏提起冷小幸卖她和郭楚生等人的东西,挑唆她上门讨要。
高氏心知要不到,更不愿上门自取其辱,只当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