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恨。”既然已经决定和盘托出,江怜意也没再遮遮掩掩。
路琰不确定地问:“恨我吗?”
江怜意点头:“确切地说,是恨路家和神鹿宗,还有我小叔。”
“不对。她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秦医生在信里提过,她说秦淮不知道路家的事。
路琰以身祭阵后,真鹿观便彻底封锁了与路家和路琰有关的所有事,秦淮一个聋哑少女又是哪里来的消息渠道?
“或许是神山意识。”江怜意也不知道秦淮当年具体经历了什么,只是从秦淮入梦后的喃喃呓语中猜测到和无垠神山有关。
说到神山意识,路琰最初还觉得神山意识是玄龙残存的灵魄,但当山顶平原的花草都向她俯首称臣,而神山却无动于衷时,她便不这么觉得了。
如果神山意识是玄龙,那路琰肯定会有所感应,毕竟她和玄龙之间的契约是命契。
命契之所以叫命契,是因为即使她和玄龙都死了,属于她和玄龙的所有命线都散去,也还是会剩下一根白色的命线,联系着一主一仆的命运。
就像之前那几块玄龙镯碎片,在她的神魂靠近时会主动回到她身边一样。
“恨便恨吧,那是我欠她的。”秦淮是秦医生唯一还留在这世上的亲人,也是秦医生留给路琰最后的救赎。“江宗主,烦请您安排我和她见一面。”
“我说过,你现在并不适合见她。”江怜意依旧不肯松口。
或许是吃了太多百节僵尸虫,秦淮不再聋哑,但她现在只剩下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百节僵尸虫的模样。
不仅如此,秦淮还需要吸食亡魂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路琰虽已至仙微后期,但她终究只是神魂,没有躯壳的神魂。
只要路琰站在秦淮面前,秦淮甚至都不用动手,就能直接吞噬路琰的神魂。而秦淮对路琰和真鹿观的恨持续了573年,她怎么可能忍住不动手!
路琰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对秦医生和秦淮的愧疚也持续了几百年。
在临煞山浑浑噩噩的那些年,路琰总是会想起她刚把秦淮救回真鹿观时,秦淮感激看着她的神情;可那时的她却因为愧疚,始终不敢直视秦淮。
如今秦淮变成半人半虫的模样,路琰不可能不管她。
“江宗主,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你非要阻拦我,就和我一决生死吧!”话落,路琰取出落日金弓和飞翼箭簇。
一决生死……江怜意听到这个词后就仿佛被瞬间抽空,“玄灵……”她张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思卿出声道:“江宗主,我们有沅水珠,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沅水珠!
江怜意看了眼思卿手里的散发着蔚蓝光芒的珠子;又看了一眼手里拿着弓箭的路琰,眉眼倔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她肩头微沉,顿了顿,终是点头道了声“好”,“我带你们去见她。”
秦淮被江怜意关在了神鹿宗主峰的地牢。
看着思卿把沅水珠交到路琰手里,江怜意才带她们进入到里间。
也不知江怜意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并没有给秦淮身上锁上镣铐,只把半人半虫的秦淮关在了一个能感受外界阳光但无法逃脱的防弹玻璃容器里。
路琰见到玻璃罩里的人就闪身过去,看到这样的秦淮,路琰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秦淮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缓缓勾起一个诡异又邪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