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醉也来了,只是这次的他比上次看起来虚弱许多,眼下乌黑,走起路来晃悠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磕了药。
除了隋沨和宁无醉,还有好几个雪枝没见过的道姑道士。
横断深山化形的就她一个,她天生天养,又睡了两千多年,没有祖宗亲人留下来的法宝傍身,也没有接触过修道书籍,只本能地知道这些人不好惹。
他们手中的剑散发着惑人的青光,虽然拿剑的人没什么实力,但她的枝条还没碰到剑身就化作了飞烟。
他们指尖的符波动着强大的规则之力,明明他们身上流转的灵力少得可怜,却还是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又呆板。
他们怀中的塔蕴含着不解的奥义,将她彻彻底底限制在山崖底下,她的家成了她挣脱不开的牢笼……
横断深山能跑能跳的精怪们一茬接一茬地倒下,最终,她也倒下。
他们合力将她拦腰斩断,满树银枝轰然坍塌。
有人取走她还差几天才成熟的梨果,有人剖她的树干找树核,有人挖她的肚腹吸妖丹,妖力迅速从她体内流失,她很快就要死了……
她本该死在那一天。
但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时,一只翩飞的血蝶从宁无醉身体里钻出,宁无醉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瘫软在地,那些道士们连忙跑过去关心他。
没人留意的血蝶飞速绕着崖底转了好几圈,然后停在她光秃秃的树桩上。
“砰”的一声,血蝶碎了。
雪枝想起了和江明伦有关的记忆,同时也感觉属于自己的力量又回来了!
可她清楚,这些力量并不是她原本的力量,而是来源于周围死去精怪尚未来得及消散的怨气。那只血蝶帮她集结了这些怨气,让她暂时能有再战之力。
她靠着这些怨气打伤了那些道士。
但好景不长,怨气散了,她也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已经被关在了镇妖塔里。
兴许是多年没有大妖,镇妖塔里不少小妖小怪都在吸食她树桩上残存的怨气和妖力,吸得越多,她的记忆损耗得越多,渐渐地,她只记得江明伦。
“所以你是因为那只血蝶而难过吗?”可可豆轻声问道。
雪枝没答。
可可豆忽然又想到路琰变成太阳发金光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那只血蝶是不是就是上次,被那个红头发的……火阿姨,从糟老头身上抓出来的冥蝶啊?”
雪枝点了点头。
路琰也总算是弄明白了雪枝不开心的前因后果。
江明伦救了雪枝两次,一次让江明伦从人变成血蝶,另一次让江明伦从血蝶变成冥蝶,两次都被雪枝忘了。
虽然忘记那些事不是雪枝的本意,但雪枝还是觉得愧疚和伤感的吧……
路琰设身处地地想想,雪枝的反应在她的情理之中。
如果有人能为她付出生命,而她却转头把那人忘了,等她想起来时那人已经灰飞烟灭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她也会觉得意难平。
“恩人,我想回旧世界。”低沉了许久的雪枝忽然神情坚定道。
思卿严肃道:“旧世界的大陆恐怕已经被混沌洪流冲散。”雪枝如果执意要进入暗空寻找旧世界,那和送死没区别。
路琰不愿磨灭她的希望,只鼓励道:“好好修炼,等你能安然穿梭于暗空时,我们绝不会拦着你。”
雪枝眼睛一亮,情绪不再低沉,立马拉着可可豆一起去修炼。
两只妖走后,路琰当着思卿的面,抓出自己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小黑猫:“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