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师凌凌脸色苍白地回来了。
她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路琰问她怎么了,师凌凌摇头说:“和您无关。”
路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师凌凌愣了愣,“和您无关。”
路琰丢给她一瓶治疗外伤的涂抹药。
师凌凌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药瓶,道:“我从不白收别人的东西,谢谢您的药,我会还您。”
确切地说,自师凌凌摆脱杀手身份后,除了花令月给她的那支青铁箭,她再没收过旁人什么东西。因为收别人东西就意味着欠人情,她师凌凌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毕竟钱好还,人情债难偿。
“不还也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闻到血腥味。”路琰理解她的做法,因为她也不喜欢欠人人情。
下午,师凌凌身上的血腥味儿淡了不少,她又出了门。
傍晚,隔壁的母女日常开始唠家常。
“妈,为什么你能成功跟别人回家那么多次,而我一次都成不了?”女儿语气崇拜,仿佛前往西天取经的唐僧。
母亲敦敦教诲:“你要学会看人下菜。对那种一看就心软的人,你装可怜就行了;对那种一看就很强的人,你不要拍马屁,也不要装可怜,而是要摆正自己的态度,用更正当且真诚的方式接近目标;对那种要面子的人,你就想办法让他丢面子,逼他不得不把你带走。”
女儿听得头都大了:“什么什么人!好难啊,妈,我就想玩儿,我不想干这个,我更不想骗人,每次骗人我心里就好内疚、好难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不想就不想吧,呐,签下这份断绝关系的声明,你以后想干嘛干嘛。”母亲无所谓道。
女儿沉默了很久才问道:“妈,我是您亲生的吗?”
母亲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乖宝儿,我们这样受制于人的人,永远不可能两全其美。要想自由,就和我断绝关系;要我,你就必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隔壁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师凌凌又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小院,那边还是没有再发出谈话的声音。
路琰照旧给师凌凌扔了一瓶药。
师凌凌接下药,“谢谢,我会还您。”
路琰没像昨天那样直接拒绝,而是问道:“那你告诉我,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不许说我没必要知道这种话!”
师凌凌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师凌凌道:“我不知道。”
路琰心思一动,又丢给师凌凌一瓶药,“这个能让你的内伤痊愈。”
师凌凌没接,路琰道:“这瓶药是灵松尊给我应急用的,你的皮外伤是好了,但如果不尽快治疗内伤,你很快就会没命。你不喜欢受制于人,她们的主人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你说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若我就想死呢?”师凌凌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路琰摇头,目光坚持:“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死,你想好好活着。”
良久,师凌凌败下阵来,“我远远地见过那人一次,身披鳞衫,头戴若真树皮面具,看不出来是谁。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成年男人。”
“多谢告知。”
路琰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略显奇怪的描述,师凌凌不由好奇:“您……见过他?”
“见过。”这次换路琰不想多言。
师凌凌知趣地没再问,而是道:“明早4点,我带您离开这里。”
“去哪儿?”
“百器峰。”师凌凌如实道。
路琰眸中闪过一瞬讶异,接着又试探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身披鳞衫的人的?”
师凌凌一边擦箭,一边回答:“早晨回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