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川低下头,轻轻地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前一天晚上的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吻是理性之外的失控,那么这个,则是清醒的选择,宋长川在无声的承诺,他会一直陪在简白身边,就像小时候那样。
简白的唇很凉,带着丧尸特有的温度,却又很软,是还残留着的人类特征。
宋长川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停留在唇与唇的贴合,停留在这个安抚的触碰上。
片刻后,他退开一点,看着简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他的脸,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想起来了。”简白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我记得了,我记得你。”
宋长川在此刻也开始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颤,“记得我什么?”
“记得你的味道。”简白说,眼神有些迷离,“记得你的声音,你看着我时的眼神。还有记得,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耳语,宋长川却觉得自己的心间落下了一块沉重的东西。
宋长川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他多年来筑起的层层防线。他收紧手臂,将简白的每一寸都牢牢拥入怀中,又把脸埋在他微凉的发间。
“我也爱你。”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那个在心底埋藏了太久,几乎要生根发芽的句子,“简白,我也爱你。”
怀中的人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放松下来,完全依偎进他的怀抱。窗外突然开始下雪,慢慢的,越来越大,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在一片纯净的白色中。而在观察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在末日的寒冬里,握住了最后一点温暖。
宋长川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简白的恢复可能只是暂时的,新的试剂可能还有未知的副作用。除此之外,当年林氏集团做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整个基地,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依然充满不确定性。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拥抱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简白想起来了,简白说爱他,简白在这里,在他的怀里。
这就够了。
纵有千般痛苦万般艰难,哪怕会让自己现在的地位天翻地覆,宋长川也只是觉得,他已寻到自己病症的良方。
“嘀嘀。”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二人之间旖旎的气氛,简白不情不愿地从宋长川怀里退出去,还带着些许喘息。
虽然分开了点,宋长川还是紧紧攥住简白的手,伸出另一只空闲的去够不远处的手机。
是顾湛的电话,宋长川看着手机上正闪烁的名字,心中突然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语速极快地陈述,“研究院爆炸,林冉死了,速回。”
宋长川神色一凛,和简白对视一眼,“知道了,马上回来。”
外面的大雪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虽然屋里的暖气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供应,简白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宋长川干脆把简白的两只手都拢在自己手里,企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简白,“你在这等等,叶老师那边我去说一声,等我回来我们就出发。”
对方眨了眨眼睛,这是简白第一次没有主动要求跟宋长川一起走,“我现在情况不稳定,去了也有可能给你添乱,这次我就留在这等你吧。”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宋长川皱眉,还是开口道:“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末了,他还加了句话,问简白,“我以前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也许是你的心里话?”简白笑着开口,“我从来不知道呢,原来哥哥早就对我心思不纯了。”
兀自咳嗽了声,两人又随口交谈了几句,见简白心意已决,宋长川也没有执着于一定要带简白一起。
但还是没有让他出门,虽然简白是丧尸不怕这些,宋长川仍然觉得外面风雪大。
刚才两人商议过,为了防止些不必要的乱子,就先不把林冉身死的消息透露出去。宋长川匆匆告别叶振音,找了一圈没看见玛门的踪迹,也就放弃了。
大灯破开前方的黑暗,越野车在荒地上飞速驶过,溅起不少刚落下的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