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长川顿了顿,喉咙里突然像堵着一块棉花,“你从来没说过。”
“你没有问。”简白歪了歪头,“而且,我以为那些事不重要。”
“重要。”
宋长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握住简白的手,那只手很凉,他攥紧了,像攥住一根将要被风吹走的羽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的家人,他们……”
“他们不要我了。”
简白替他说完。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雪下得很大。
宋长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他们不配,想说很多很多……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接下来还是简白在说。
“我不怪他们。”
他低头看着宋长川握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交叠的指节上。他没有选择抽开,当然,也没有回握,只是安静地任由宋长川攥着。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害怕。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家里来了很多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把我带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那里全是成年人,就我一个小孩。有人给我们打针,抽血,问很多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一直哭。”
宋长川闭上眼睛。
他看见那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孩子,被关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周围全是陌生人。他哭着要找爸爸妈妈,可是没有人来。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哭声渐渐小了,不是不害怕,是知道哭也没有用。
“后来有个大人来了。”简白说,“他穿白衣服,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打针,也不抽血,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他顿了顿。
“然后他把我带走了。带到另一个地方,那里有床,有窗户,还有……”
他看着宋长川。
“还有一个小孩。”
宋长川的睫毛在颤抖。
他记起来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是碎片。
一个很小的孩子,比自己还矮半个头,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谢璟说,那是他的新伙伴,要好好相处。
他确实好好相处了。他分给对方自己的食物,教对方认字,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对方做噩梦哭醒,他就把被子分一半过去。
他的身体记得,他的手指记得牵过另一只小手,他的肩膀记得被靠过的重量,他的耳朵记得那个孩子学会说第一个词时,笨拙又努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