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川想起谢璟说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简白熟睡的侧脸。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童年的痕迹了。
病毒改变了太多,皮肤失去了血色,眼瞳变得浅淡,连表情都变得稀少。可他还是认得出那个孩子,那个在漫长的等待中独自长大的孩子。
不是他拼好了简白。
是简白自己,在一片废墟里,一块一块把自己捡起来,拼成一个还能等待的丧尸。
宋长川轻轻闭上眼睛。
他欠简白太多。不是一句对不起还得清的。
但没关系。
还好,他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还。
宋长川走出大门的时候,雪后的寒风扑面而来,割在脸上有些疼,像细小的刀片。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易安的车停在大门外。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熬夜后疲惫的脸。
“谈完了?”易安问。
“嗯。”
“上车吧。”易安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发动了汽车引擎,“叶老师在那边等很久了。”
车子驶过一片空旷的田野。偶尔有乌鸦飞过,黑色的影子掠过苍白的天空,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昨晚谢璟跟我说了一些事。”
宋长川忽然开口。
“简白是第一批感染者。”宋长川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基地,家人主动放弃了监护权。谢璟保下了他,把他和我放在一起。”
易安的眉头皱起来。
“他告诉你这些做什么?让你们更好地谈恋爱?”
“易安。”他说,“你会觉得我很蠢吗?”
“会。”
回应他的是易安毫不犹豫的话语,语气之干脆,让宋长川愣了一下。
“但那是你自己的事。”易安目视前方,“蠢不蠢,后不后悔,都是你的事。我认识你十几年,你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一定有你的理由。”
“而且,蠢一点也挺好。”
宋长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