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幸村精市来到U17训练营的第三天。
明明也就在这儿待了两天,他却忙碌得好像过了很久似的。训练、比赛、开发绝招、应付前辈……一刻都没有停下来,像钟表里周而复始的指针,转个不停。
也许是因为教练组终于良心发现了?今天早上,他没有被安排任何比赛。
幸村看着贴在告示栏上的赛程表,确认了三遍——确实没有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度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早晨。正常的训练,正常的拉伸,正常的早餐。一切都正常得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当然,这种平静如果能持续一整个早上,那它就绝对不可能属于幸村精市。
提前完成训练项目后,他背着球包往宿舍方向走。刚绕过食堂后面的拐角,一个人影就窜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又是昨天那位四号球场的前辈,不同的是,这次他后面慢慢又出来了三个人,站成了一排,颇有些气势的样子。
幸村眨了眨眼。
挡路的那位前辈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有一点点心虚,还有“我终于找到帮手了桀桀桀”的得意。幸村虽然在海原祭的剧本里写扇形统计图表情,但还没想过现实里真有人能做出来。
幸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又掠过他心口处模糊的精神体。那团由杂乱的线条组成的Q版小人正蹦蹦跳跳,颜色是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橙黄色。
「唔。」幸村在心里想,「前辈这次的行动是他私自的决定,没受任何人驱使啊。」
不过他的脚步没有停,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绕过这群人。
“喂!”前辈一步跨过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声音拔高了些,“你跑什么?”
“我没跑呢,前辈。”幸村停下脚步,礼貌地后退了一小步,避免了过度仰视对方可能导致的颈椎压力,“我只是有些惊讶,前辈今天竟然真的带了朋友来?”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国中生看到这种阵仗还能这么淡定。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威慑力,“对!这就是我说过的兄弟们!该让你见识见识了,我们四号球场可不是好惹的!”
因为幸村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姑且就先以球场编号为名,叫他四号好了。
四号往旁边让了让,隆重推出身后三位选手,“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幸村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戴眼镜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比其他人壮实不少。三个人表情各异——有纯粹好奇打量他的,有满脸无所谓像是来凑数的,还有抱着胳膊纯粹看热闹的。
“所以,”幸村把肩膀上球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慢条斯理地开口,“前辈们是来找我打网球的?”
“废话!不然,难道是来请你喝茶的吗?”
“那就走吧。”幸村悠然自得地双手抱臂,“还是昨天那个地方?”
四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国中生在看到这么多前辈不怀好意地来还会这么配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闷闷地摇了摇头,转身带路。
幸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后面。
*
这次去的球场比昨天的更偏僻。幸村甚至不知道训练营还有这种角落——铁丝网锈得更厉害,地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轰炸过。好几处能明显的看出来曾经试图修补,但是由于实在修补不好,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治疗。
最夸张的是,这个球场连灯都没有,全靠周围建筑透过来的一点光线照明。
只能说幸好是白天来,如果是晚上暗一点,幸村都不敢想他们还能有多好打。
“怎么样,厉害吧?”前辈叉着腰,努力做出挑衅的表情。
幸村看了看四周,然后诚恳地点头:“确实,前辈们选地方很用心,这里非常隐蔽。”
“……我不是在夸这个!”
幸村自顾自把球包放在场边掉漆的长椅上,开始认真地做热身拉伸。
那四个人凑在另一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就是他?看起来……挺小只的啊?”
“松井,你不会是昨天输了不甘心,编故事唬我们吧?”
“就是,一局都没赢?太夸张了……”
被称为松井的四号前辈脸有点红,梗着脖子:“我骗你们干嘛!你们等下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幸村做完热身,拿起球拍,走到球网前,“前辈们商量好了吗?谁先来?”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那个高个子站了出来,他明显不太相信幸村的战绩,只对他抱有最基础的礼貌性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