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室里,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三人脸上。黑部、斋藤、拓植围坐在监控台前,本该关注训练营各处选手的训练情况,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同一个画面拉过去。
“又是幸村君啊。”斋藤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怎么感觉短短几天,他们好像天天都在通过监控看他比赛啊?
“【能力共鸣】?而且是和入江?”拓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讶。
他平时主要负责体能和力量训练,和代表队们打交道不多。
说实在的,他有点不擅长应付那种心思弯弯绕绕的选手——虽然看黑部写的观察报告里提过,这位国中生说话风格其实挺直白。
但说话直白和心思好懂之间亦有差距。他还是更喜欢像鬼十次郎那样的人,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至少一眼能看懂对方在琢磨什么。
“真是捡到宝了。”斋藤倒是看起来挺开心的。
他的精神训练在这些精神力选手身上经常要打折扣,但这恰恰说明这些选手意志力足够坚强。他本来就很欣赏精神力高的那些人。
“这招的效果……”黑部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应该是和幸村君的【梦境】进行了共鸣吧。”
斋藤接过话头,兴致勃勃地解释,“不是有这种心理学上的理论吗?做梦的时候,梦境偶尔会自动给你安排一个角色。你会顺着那个角色扮演下去,直到清醒为止。现在场上的情况,大概就是这种。”
“可怕。”拓植摇头叹息。
精神力选手本来就很可怕了,向来在球场上防不胜防。现在还出来了这种诡异的招数……包含了失败和社会性死亡,陆奥悠马如果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可能下一秒就要生命掷地有声了。
“继续看下去吧。”黑部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陆奥他们也不是这么简单就会认输的选手。”
*
场上,悠马还在用种岛的画风和弟弟对话。
“悠步君,你这个球打得不错,但是还不够哦。”他竖起食指晃了晃,“这种程度是绝对难不倒他们的吧?没有更厉害的招数了吗?”
悠步的脸已经彻底垮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如果不是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他真的很想一拳揍过去。
“哥,”悠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求你了,正常一点,就一点,行吗?”
“都说了——”
“好好好你没有弟弟,我是空气我是透明的行了吧!”悠步崩溃地大喊,“但求你了,至少动一动吧!接个球行吗?”
“欸?但是以前不就是你拿着我的球拍一打二吗?现在不行了吗?好逊——”
“那就不是我!”悠步忍无可忍,猛地伸手指着观众席,“你睁大眼睛看看,真正的种岛在那边坐得好好的!你是陆奥悠马!”
种岛悠闲地和场上的自己打了个招呼,甚至吹出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口哨。
“那个是假的啦。”悠马摆摆手,语气笃定,“一定是可恶的精神力选手制造的幻象。”
幸村站在底线后,看着这场荒诞的对手戏,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虽然有设想过会发生什么,但是当这一幕真的在球场上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好荒诞。
“奏多前辈。”他忍住笑意说,“效果好像超出预期了。”
“嗯。”入江点点头,抬手推了下滑向鼻梁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精彩的演出也需要一个漂亮的收尾。总不能一直看他们‘兄弟情深’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幸村,脸上是那种幸村分外熟悉的温和又狡黠的笑容:“准备好了吗,精市?”
幸村把球在手中转了转,紫蓝色的眼睛望向对面那对已经被玩坏的双胞胎。
“随时可以。”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抛起网球。身体流畅地后仰,舒展,然后挥臂——砰!
黄色的弧线精准迅疾地划过球场,带着干净利落的旋转,不偏不倚地砸在笑眯眯朝他们挥手的陆奥悠马身后一步远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