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陆奥悠马刚刚挥空了球拍,却和自己的弟弟交换了一个击掌。
下一秒,镜头突然给了悠马一个面部大特写。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专注凌厉,瞬间变得……有点迷茫,又有点新奇。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球拍,然后,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一个绝对不属于陆奥悠马的、带着关西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就有点欠揍的语气,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啊啦,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呢★~”
远野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陆奥兄弟之间的【同调】的光辉变得无比黯淡,“陆奥悠马”活动了一下脖子,姿态变得异常放松,甚至有点慵懒。
他不再积极跑动补位,而是抱着球拍,站在场上,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幸村和入江。
又看看旁边急得跳脚、拼命喊他“哥!回防啊!”的悠步,脸上露出了一个种岛修二标志性的、带着点恶趣味和玩味的笑容。
“悠步君,”他拖长了调子,关西腔使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跳跃,“为了体面一点输,连哥哥都叫出来了吗?但是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弟弟呢★~”
陆奥悠步在画面里,表情从焦急到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彻底崩溃:“哥?!你怎么了哥?!你醒醒啊!你是陆奥悠马!不是种岛修二啊!!!”
“都说了~”悠马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笑眯眯地,语气理所当然,“悠步眼神不好吗?连自己哥哥都认不出来的话可不行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陆奥悠步的单人崩溃秀,和陆奥悠马悠然自得的展示时间。
无论悠步在球场上怎样嘶吼、恳求、试图用球唤醒哥哥,悠马都稳如泰山。用种岛的语气、种岛的神态、种岛的逻辑,把自家亲弟弟逼得近乎暴走。
他甚至开始点评起悠步的球技,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悠闲口吻:“悠步君这个截击角度不错哦,不过力度还差一点啦~”
“哎呀,可惜可惜,如果刚才上网再快一点就能得分了呢~”
“悠步,表情不要这么可怕嘛,笑一笑怎么样★~”
而球网对面,入江和幸村只是安静地看着,种岛也不再执着于突然拉近镜头给他们俩特写。
大部分时候,只能看到他们跃起的剪影在画面中,或者作为兄弟俩崩溃争吵的背景板。
*
“——嘶。”远野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脊椎骨窜上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代入了陆奥悠步的处境——在至关重要的双打比赛中,和你默契无间、并肩作战的兄弟搭档,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性格、语气、行为模式都截然不同的人,而且你还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悄无声息,无迹可寻。你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等意识到的时候,你的搭档已经不是你的搭档了。
这比任何直接的精神攻击、暴力打压,都更让人心底发寒。因为它摧毁的不是你的身体或技术,而是你最信赖伙伴……
“所以……这就是‘变成种岛’?”远野喃喃自语,盯着屏幕上那个顶着悠马的脸、却做着种岛表情、说着种岛台词的“怪物”,“这精神力……真是够邪门的。”
他原本对精神力选手没什么特别感觉,顶多觉得有点麻烦。但现在,他真切地感到了一种棘手,甚至是一丝……忌惮。
视频终于播放到最后,以入江和幸村干脆利落地赢下比赛,陆奥悠步向幸村道歉,而种岛本人从观众席跳下来,欢快地奔向自家搭档们的画面结束。
屏幕上最后打出一行艺术字:“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白花永不凋零!”背景是盛开的、散发着圣光的百合花。
远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