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抢饭碗?不至于不至于。我们的职责是宏观把控、选拔人才,幸村君做得则是根据人文关怀的一对一指导……”
他摆摆手,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只不过——这种针对性的指导也属于我们的工作,而现在被他顺手做得更好就是了。”
黑部沉默,这两个意思之间有什么区别吗?能不能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虽然很想这样直接反驳他,但黑部深知这家伙偶尔的恶趣味,担心一旦接话,对方就会开始跟他玩文字游戏,扯些有的没的。
所以他只是再次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红茶。
拓植正在旁边做俯卧撑,闻言慢半拍抬起头:“什么,谁被抢饭碗了?”
斋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幸村,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
“你说,如果我们让幸村君开个培训班,会不会比现在这样有效率?”
“什么培训班?”拓植停下动作,用毛巾擦了擦汗,疑惑地问。
“精神力抗性培训班。”斋藤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和他打过比赛的人,精神力抗性都有明显提升。这不是比我们干讲理论,或者用一些常规的耐受训练有效多了?而且还能挖掘幸村君在这方面的潜力……”
黑部:“……你是认真的吗?”
斋藤耸肩:“开玩笑的。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画面里,幸村正耐心地纠正武田的一个挥拍后随挥动作,手把手地调整他手臂的角度。
武田那张平时显得有点凶的脸,此刻是近乎笨拙的专注和认真。
斋藤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和思索的表情。他抬手,无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这孩子,”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黑部和拓植说。
“是不是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把我们该做的一部分‘人’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
*
幸村精市最近遇到一个难题。
不是网球上的难题——那些他总能解决。
也不是人际关系上的——他和代表队的前辈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和二军那些热情过度的前辈们也找到了某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微妙平衡。
而是称呼上的难题。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以麻生、松井为首的二军前辈们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彻底放下了身为高中生的矜持,跟在他背后叫他老大。
而且由于不知名类似于病毒传播的原因,这个队伍还在逐渐壮大——今天又多了两张新面孔,是两个之前一直在边缘球场训练、几乎没和他说过话的一年级高中生。
这直接导致了某个严肃的后果。
就在昨天,鬼十次郎前辈在训练间隙,特意找到他,表情是一贯的严肃,但眼神里带着点罕见的、欲言又止的复杂。
“幸村。”
“是,鬼前辈。”
鬼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训练营里,不鼓励,也不允许,建立任何形式的……非正式小团体。尤其是那种,带有不良意味的。”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鬼前辈在指什么,脸上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热度。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真诚,试图解释:“鬼前辈,我没有建立任何非法……呃,非正式组织。是他们自己……”
“自己什么?”鬼追问,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