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的打法与他憨厚外表截然相反,假动作层出不穷,节奏变幻诡谲,网前小球细腻得惊人。
而平等院的球风是大开大合的力量倾泻,每一球都带着碾碎防线的蛮横,偏偏又能在绝境中打出精妙到毫厘的穿越。
“杜克短打!”渡边在网前鬼魅般放出一个几乎贴网下坠的小球。
“花里胡哨!”平等院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在球二次落地前堪堪捞起,手腕一抖,小球划过一道高高抛物线,精准压在底线死角!
“喝啊——!!”渡边爆吼一声,从底线狂奔而至,鱼跃救球,在身体几乎贴地的瞬间将球狠狠抽回!
平等院早已等在网前,迎着重炮般的回球,不闪不避,球拍自下而上迅猛一撩!
“轰!”
网球化作一道灼热的光束,擦着渡边的耳畔轰然砸在后方挡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两人隔着球网,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汗水成串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开深色痕迹。
平等院后背的队服,那片深色洇湿的范围正在缓慢而固执地扩大,边缘甚至透出隐约的暗红。
渡边也好不到哪里去,接【毁灭】的右臂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虎口裂开,血丝混着汗水染红了拍柄。
“这两人不要命了吗……”加冶喃喃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佩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比赛。”入江轻声说,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两道已经汗透的身影,“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幸村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肉眼可见的疲惫与伤痕上,而是在另一个层面。
「那是什么……」
他不自觉地往前倾想要看得更加清楚,紫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场上。
与身体的狼狈不同,平等院的精神体,非但没有萎靡,反而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仿佛随时要挣脱某种束缚,张扬地显示在人前。
他感觉到,平等院前辈似乎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门槛,精神与气势都在进行着某种惊人的蜕变与攀升!
而他对面渡边的精神体,在这样极致的压力与对抗下,周身也隐隐鼓荡起一股不逊色的、破坏毁灭的气势。
但是又始终没有完成最后的进化,卡在那临门一脚不上不下。
幸村暗地里猜测,也许和平等院前辈选择了更艰难的道路有关,他现在不是实力不到,而是缺失了什么重要的契机。
……
比赛被拖入抢七,每一分都争夺得如同生死搏杀。观众早已忘记了欢呼,只剩下屏息凝神的注视。
最关键的一分,出现了。
渡边打出了一个角度极大的斜线球,直奔平等院的反手位底线死角。
平等院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横向移动。
然而,就在他急停、转身、准备用单反切削卸力回击的瞬间,后背那早已不堪重负的伤口,传来了清晰无比的、肌肉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和迟滞感!
就是这微不足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凝滞,让他完美的击球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渡边的目光鹰隼般锁定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没有选择大力抽击,而是手腕一抖,打出了一记看似轻巧、实则落点精准到极致的放短球。
网球轻盈地跃过球网,在平等院因疼痛和惯性而无法立刻折返的前场,悄然落下,第二次弹起。
平等院强行扭转身体,金色的发梢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几乎是以一种搏命的姿态扑救出去,球拍在最后一刻险险触到了球。
但,太迟了。
回球高高飘起,带着无奈的弧度,被早已守在网前的渡边毫不留情地一记高压扣杀!
“砰!”
网球重重砸在日本队的场区内,弹出界外。
“Gamea,Francewins,7-6iie-break!”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巨大的声浪轰然爆发,观众席上的三色旗挥舞得像一片翻涌的海洋!
但站在球场中央的渡边杜克却没有跟着欢呼——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在哭。
一米八几的大汉,站在球场上,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球场上,和汗水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