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和盐味是永久性的东西,渗入人的骨头和血液,甚至她觉得人们的眼神都有些湿漉漉黏糊糊的。
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她经常想念条件便利的时代。
但她逐渐也习惯了穿过海风的感觉——就像现在,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感觉非常自由。
十公里。
梁照黎是她的邻居,两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她经常问他借东西,酱油问他借,橡皮也问他借。梁照黎则经常过来吃饭,不是因为她家的饭美味,而是因为她时不时会做奇怪的黑暗料理,他来看看她又捣鼓了什么。
两人顺理成章地谈恋爱。
幸运的是,她和他都被检测出来是长生种。
“五十年后,如果要离婚就离婚去找新的伴侣。”她说。
“如果不离婚呢?”他问。
“那就再说。”她随口道。
但哪里有可以准备离婚的五十年?五年后就出了变故。
五公里。
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黑色的岩石,黑色的悬崖,黑色的海面,就连天空里的云层也是灰黑色的。
几缕头发挤在她的脸颊边,风很快将水痕吹干。
夏思瞬和梁照黎结婚后,去城市寻找更好的机会。
她在现代学会的技能让她很容易地获得了政府机构内的职位。
但也正是那个职位,将她推下了深渊。
一公里。
漆黑的隧道漫长得像百年的刑期。一路上都没有其他车,隧道里空空荡荡的,亮着昏暗的灯,她甚至能在隧道里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戴着护目镜,冲出隧道。
在下坡路段飞快地绕弯,像只海鸥一样低空飞行绕过高耸的石壁。
暗无天日的门后。
囚笼里有一具尸体,是昨天送来的新鲜“食物”。
梁照黎却坐在栏杆边,没有动那具尸体。他手心里握着那颗圆圆的纽扣。
【等我一下。】
等多久呢?
我是谁呢?
他能等到谁?。
波浪能发电机漂浮在海面上。
顺着上次来过的路径,夏思瞬走进海雾里。
门锁系统如同摆设,在她面前,一扇扇厚重的门应声而开。
她轻盈而迅捷,势如破竹地来到了囚笼前。
第30章
一百多年前的某天下雨了。
梁照黎骑着自行车给夏思瞬送伞过来,在政府部门楼门口,他顺便给了她两个煮好的鸡蛋。
“顺手拿的。”他笑说。
现在,她骑着自行车来接他。
没有追击,没有拦阻,她轻轻松松地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