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开始翘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笑。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用手扒拉住他的脸颊:“你等等,就保持这个弧度,我给你拍个照。”
他对她突然激动的情绪表示不理解,像是觉得自己惹她生气了一样嘴角慢慢耷拉下去。
夏思瞬:“……”
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好像永远抓拍不到自家猫狗绝赞的照片,等拿起手机的时候家里的猫狗再也不做那个动作了。
另外有一点让夏思瞬觉得困惑。他似乎很害怕和她肢体接触,她可以主动触碰他,但他不会主动触碰她。
只是这都是不重要的细节,提高社会化程度才是梁照黎现阶段要做的。
处理好梁照黎,她给程闻安打了个电话:“刚才被打断的那句话,你要是想说可以现在告诉我。”
程闻安:“抱歉。”
夏思瞬也没有追问,撂下一句话就匆匆挂断电话:“好吧,有事你可以找我帮忙。”
一开始发现真相的时候,她觉得程闻安的反应有意思。但时间久了她便对这种若有若无欲言又止黏黏糊糊的氛围开始厌烦。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件事的真相,看到程闻安的时候心里会念叨一句:可怜孩子。当她念叨了二十遍“可怜孩子”以后,她就不再觉得这孩子可怜了。
太拧巴了!太黏糊了!太内耗了!倒不是讨厌程闻安,就是觉得她周围的空气变得有点变稠了。
夏思瞬觉得气闷,拿出她的贴纸储备,贴了好几页心情才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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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闻安讨厌自己。
愧疚感强烈得要把他冲垮。
他见到了梁照黎:梁照黎变得不再像人类,他骨瘦如柴,失去所有记忆和能力,像兽一样活着。
如果他以另一种方式和她相遇,即便是像盛降那样作为“间谍”来到她身边,也比他好上千倍万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
在程闻安走神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任惠心用手肘怼了怼他:“程闻安,点你呢。”
程闻安回过神来。
行动小组正在开会。
商凌做出了决策:“到现在为止,夏思瞬只是和我们局部合作,根据她的性格和行动方式,我的判断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进一步了。行动就到这里终止。”
“程闻安,任务结束,你不需要再做保镖了,有事我会和夏思瞬联络。”
任务结束。
这几个字在程闻安的脑中撞出回音,让他有些恍神:他的确应该离开了,他不应该再打扰她和梁照黎。
“现在是情报搜集阶段,我们要做的是得到尽可能多的消息,下一项安排……”
商凌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在评估所有潜在危险因素前,他从不贸然行动。因此,在行动小组集结的这几个月里,他们所做的是扩充情报网、争取外援、分析形势和线索。
会议结束后,程闻安找到商凌:“提供基因核情报的是景英纵,是吗?”
商凌转过身,审视着他:“你要做什么?”
自从在任务中程闻安好几次乱来后,他已经不能再完全信任这个挚友能理智地面对这件事了。
程闻安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很多。
“到底为什么梁照黎的基因核会到我身上,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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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闻安的任务结束了。
他过来和夏思瞬结束了保镖的协议。
“有事可以……”他没有看她,话音顿了顿,“打我电话。”
她开了个玩笑:“不用那么紧张,你看洛熔,他说了最后一次私下见面,过几天说不会再联系了,然后过阵子又说这次真的不联系了不拖累我了。”
程闻安笑得很无奈:“我和洛熔的情况不一样。”
夏思瞬终于有机会把她的心里话实话实说地告诉他:“我对你没有其他不满的,我最讨厌的是你的性格,太过黏黏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