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好的造谣方式就是否认。
洛熔走到茶几旁边,蹲下来去捡照片:“只是资料而已。我没有再和她见面。”
“我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我找了一些她的资料,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消除我对她的滤镜,这是我对她祛魅的方法。”
昆顿:“你越是否认,越是代表你心虚。看到她的结婚照了吗?祛魅了吗?”
洛熔蹲着,他的手触摸着那张照片,却没有及时捡起来。
他该怎么表演,才能让昆顿完全相信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昆顿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蹲着的洛熔:“回答,怎么没动静了?”
洛熔的手指一捻,捡起照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他顺手把照片放在了手心里。
他站起身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远远地看着都不可以?仅仅因为我出生在这个家里吗?”
昆顿发现洛熔的情绪总算被调动起来了,现在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反而放松了一些。
恋爱脑还好一点,最怕的是洛熔暗中查到了点什么。
因为放松,昆顿微微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上次去找刘契云质问了,对吗?因为刘顾问送了一个男人过去。”
洛熔沉默地站在原地。很多时候他表示抗议都是以这种方式。
昆顿蔑视地看着洛熔,他还以为洛熔是个有脑子难对付的,结果只是个草包。
“我听别人说你太过理想化,看来你真是钻牛角尖了。别对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什么幻想。”
洛熔道:“不是。”
昆顿讽刺地道:“你还不知道吗?刘顾问送去的那个男人,第二天就住上了大平层。”
洛熔呼吸了一下,忍耐着。
昆顿注意到洛熔握着照片的手指攥紧了,手指关节泛出一点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凸显得更为明显。
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更为轻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昆顿缓缓站起身来,在他身边踱步:“洛熔·希尔,你刚才说什么?因为你出生在这个家里?你的理想主义还真是把你害了,已经分不清是非好歹了。”
洛熔顿了顿:“在其他方面我有做错吗?何必连带着抨击我所相信的?”
昆顿停下脚步,他逼近洛熔,鹰隼般蒙着铁灰色阴翳的眼睛威胁地注视着他。
“你要搞清楚,赋予你这个姓氏、让你能享受顶级资源、甚至住在这样一栋房子里的,到底是谁。”
“如果代价是现在这样,我不要这些资源。”
昆顿上前一步,猛然掐住了洛熔的脖子。
力道很大,手指压在气管和筋络上,虎口牢牢握住他的颈部。
洛熔本能地去抓昆顿的手腕,但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恋爱受阻挠,你现在在这里和我多嘴,只是因为发现她并不喜欢你,像个破防的小丑一样和我争辩,把责任推到你的姓氏上。仅仅因为你出生在这个家里,所以她不爱你——你倒是想这么自欺欺人。”
洛熔的眉头皱着,白皙的脸颊变红,他眼里有了些水雾,喉咙里充斥着涌上来的苦味,他的思绪变钝,模模糊糊中听到声音:
“那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是我的儿子,她也不会爱你。”
意识到了自己的杀意暂时还不合适,昆顿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洛熔往后退了一步,他喘着气,眼睛发红,黑发才吹得半干,又被沁出来的汗打湿,有些凌乱地粘在额头上。
就算他不是希尔家族的继承人,她也不会爱他。就算没有世仇,她也不会爱他。
至少,就像那张梁照黎和她的黑白结婚照所说明的那样,她心里会给那个人一直留着位置。他喜欢她和梁照黎的爱情,他也会一直维护她和梁照黎的爱情。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太入戏了,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我和她就不能是纯粹朋友的关系吗?”他哑着声音道。
一开始是出于惺惺相惜,然后是愧疚,最后是欣赏。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朋友关系呢?
昆顿简直要笑出声音来:“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