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结束。
夏思瞬重新走回原地,看向眼前的两个人质。
虽然商凌让她小心一些,但她丝毫不担心警察的到来。她把昆顿和彭多斯两个人都绑在这里,等警察来了,她和程闻安就跑。警察进门后,真正该感到害怕的是昆顿。
“原来你接近洛熔就是为了报仇?”被倒吊着在一边的昆顿突然道。
猪好端端的怎么开口说话了。夏思瞬纳闷地瞥了他一眼,没准备理会他。
昆顿实在无法再忍受了。
倒吊着的姿势让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因为疼痛和困意,他找不到自己的头、四肢,只有愤怒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多年身处高位的习惯让昆顿擅长讽刺、羞辱、肆无忌惮地怒骂。对待洛熔是这样,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见夏思瞬无动于衷,又见一边的程闻安冷漠地凝视着他,便冷笑了一下,开始酝酿羞辱人的大招。就算是死,他也要骂着人死。
他开口便是:“你用一百年的时间窝囊,现在威风有什么用?你还不知道吧?你那愚蠢的丈夫……”
*
洛熔都听得到。
昆顿恶毒的言语在他的耳边掠过。
他的身躯在慢慢变热,痛苦、羞耻和愤恨让他血管里流淌着几乎静止着的血液开始奔腾。
很多情况下他都能保持平静,就算在这种濒死的状态下,他依然是平静的,没有什么求生欲,也没有恨意,只有无奈的自暴自弃。
但现在他几乎无法维持平静。
不要再说了。
昆顿每说一个字,都在洛熔的内里辗转刺入,血浆飞溅。
停下。
因为他享受着这个名字带来的所有便利和特权,他没道理把自己从罪责中摘出去。
更何况现在昆顿脸上顶着他一半的皮囊。
夏思瞬是看着那副皮囊听到这些话的。
她恨死他了吧。
她应该恨屋及乌地恨死他了……
他睁着眼睛,平常干净分明如同小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
昆顿还真好意思提起这茬。
夏思瞬让程闻安后退,她自己走上前,来到昆顿面前。
她看着这张倒置的脸孔。
昆顿脸上本来已经有一只眼睛变成了琥珀色,但现在它似乎褪回了灰色。
耶?看来愤怒对于扭转“陶土塑形”的作用竟然有奇效。
她决定火上加一把油,和昆顿对骂几句,激起他的愤怒。
她回忆道:“你还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本来都快忘记了的——二十八岁,我的生日在法庭上度过。”
夏思瞬二十八岁的时候,遵纪守法的人生第一次面对严重的罪名。因为她在政府机构里做文员,因为她正好经手那份文件,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她头上。
证据确凿。
当然不知道这些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有些莫须有的罪名是不需要考究的,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枉。
官方起诉她。官方判刑。
她错愕,又不知所措。她只是一个出生在小渔村里的普通老百姓而已。她只是比别人多识几个字而已。她何德何能。这阵仗搞得好像她有天大的本事一样。
她所相信的机构,所相信的法律,她以为能保护她的东西,将她带进了监狱。
所有不堪的辱骂都朝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