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先睡觉!
……
并没有睡好。
因为睡到半夜,有不速之客闯进了礼堂。
礼堂的高穹顶让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被纵深放大,夏思瞬听到声音时便醒来,第一时间打开ip视野查看情况。
主入口方向,一个人,和五只核尾。
她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核尾是最安全的客人。她的方案三正是加入一个核尾团体,现在看来,核尾自己送上门来了。
现在要处理的重点是怎么在安全和平的状态下和这些核尾打交道,获得它们的信任,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类。
她的临时床铺搭在礼堂的过道一侧,她决定暂时维持原样,装作不知道,继续躺在临时床铺上。
ip视野中,那个人类带了一只核尾,进入礼堂内部,而其余的核尾被暂时安置在入口旁边的角落里。
脚步声和呼吸声渐渐近了。
这一连串的脚步声只是正常无比的行走,似乎知道礼堂内大概率是安全的,没有刻意放轻声音。礼堂里的声音被放大,夏思瞬能感觉到声音在靠近。
然后那人打开了手电筒,光束在黑暗里骤然之间亮起来。
夏思瞬需要表演一场醒过来的戏码。她假装惊醒,从她的临时床铺上爬起来,盒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她的“苏醒”也让对方警觉起来,手电筒光束照向她的方向。
顺着手电筒光芒,她眯着眼睛看向那边,抬起手挡了一下。
那人和他身旁的核尾站在礼堂过道的另一侧,和她之间相隔了许多个观众席座位。
层层叠叠的观众席座椅像浪花一样,将双方隔离在两岸,彼此试探。
手电筒光束太过明亮,他站在暗处,五官模糊。他似乎没有攻击性,或者说,他刻意让攻击性从他的体态、神态中消失了。他看起来是放松的,自在的。如果这是表演的话,那么他相当老练。
他看到她以后,便把手电筒关了,却没有说话。
“这里有人,”夏思瞬斟酌着道,她的声音很幸运地拥有刚睡醒的沙哑质感,为现在微妙的局面增添一份平和,“你也是来找落脚点的?”
她故意装作没看到他那只核尾,给了一个台阶。
她不希望在这里起争端。对方显然和她一样是来避难的,双方应该和平相处才有利于彼此。
那人开口了,语气平静克制:“打扰了,是的。”
夏思瞬在心里做了一个快速的判断。她对这个人印象不错,他是那种会从利益出发冷静判断局面的聪明人。
但她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带着一群核尾来到这里避难。他帮助核尾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暂时没办法得到答案。
除此之外,这个人的狡猾之处在于:他始终没有主动提出什么,他回答了她的问题,再次安静地等待她的反应,等待她主动提出。
夏思瞬没办法,只能让对话继续下去,这次她抛出了更加重磅的话题:“你带来的那些,它们都听你的?”
她这样说,不仅逼迫对方说出实情,也将自己的能力展露出冰山一角,让对方有所忌惮。
黑暗中那人的表情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些惊讶。
“是的,它们都是可控的。”他回答。
他没有说“都听我的”,而是说了“可控制”的。
意思是它们也可能听你的。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双方都在给对方递台阶。出于利益考虑,双方都愿意和平相处。
夏思瞬指了指观众席座位,随手划出一条线:“你们随意,这条是分界线。”
一阵喧闹的窸窣后,礼堂里安静下来。
夏思瞬却再也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个人的行动方式太克制了,导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递出橄榄枝,双方彻底达成和平协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遵守着一个模糊的界线和模糊的敌友关系。
这势必要求双方都对彼此有足够的了解——但那个人的嘴巴比叠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塑料凳子还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