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口气:“问题来了:既然你决定违反预知,为什么要背下那段话、按照预知和我对话?”
秦张看着她,目光稳定,深色的双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因为我不明白那句话,既然命运让我和你发生这次对话,那你也许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夏思瞬错愕地顿住了。
他在等她的反应,他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想套出她的话。
“你为什么要把其中一个词改掉?”她转而反问道。
秦张眼里闪过一丝微笑:“你发现了。”
在那张纸条上写的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而他说的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存在”。
前一个表达令人毛骨悚然。
创造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神,是人。
她现在已经确定他别有用意。因为他故意改掉了这个词,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猜出了点端倪。但他仍然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夏思瞬站起身,不再和这个用心险恶的家伙聊天。
空旷的礼堂内,五只核尾也陆续醒转,正在聊天。
它们中有一只是高级形态的核尾,其他四只都是中级形态,正如秦张说的那样,听得懂人话,“可控”。它们对秦张言听计从,顺服得好像他给它们下了蛊虫一样。
夏思瞬觉得秦张可能用一些非常的手段神化了自己,让这些核尾的情绪平静下来,完全服从他——毕竟,“预知”的异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容易被当成是神明。
她走过去,怪模怪样的五只都安静下来了。
其实看习惯以后,核尾还是挺可爱的,各有各的奇怪。但有些确实丑得有点过分了,比如商凌描述的那只剪刀怪。
夏思瞬和这些核尾挨个打招呼,终于认全了它们。
脸黑黑的尾巴白白的那只是阿礼,本来是外卖员。
阿礼的妻子阿宛。
个头矮小那只叫初二,原来是一个初二学生,不打算透露真名所以用这个名字代替。
大大方方把自己本名说出来的陶真青。
拥有异能的说自己的名字和异能名字一样,都叫“方格”。
它们都是发生异变后差点被城市安全管理员抓走,而后被秦张救下的。
“秦张人很好,但他不希望我们情绪不稳定,因为他觉得那样会扰乱他的思考能力。”方格说。
“他很有钱,他说他能把物资送到这里。”方格说。
夏思瞬:“……”
能从容不迫地逃亡真好啊。
可惜她被清算的时机并不妙,恰巧遇到了封城,这让她的处境难上加难。如果她也像秦张那样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就开始逃亡,恐怕现在的她也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了。
对于这些在平常的人生中突然遭遇异变的普通居民来说,秦张的到来确实帮到了它们。
初二一边比划一边破碎地描述:“我上周,小说故事,那什么男主变成甲虫了,但我自己也长尾巴了。”
方格在一边补充:“初二说他看了卡夫卡的变形记,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也长尾巴了。”
初二:“对,我忘了,卡夫卡。”
“那你家人呢?”
初二:“离婚了,我跑出来自首了。”
除了方格以外,其他都是中级形态,它们的认知不完整,但能理解人类语言,因此很多事都是方格帮忙解释、传达的。
这时,阿礼附耳对方格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为什么一大早就没有见到秦张。
阿宛也忧心忡忡地看着方格。
秦张希望队员情绪稳定,因此大家都在努力保持稳定,但实际上,他们无法避免地对前途感到担忧,担心秦张抛下他们,担心未来居无定所,担心中途被杀。
方格抬起头,对其他四位道:“秦张应该是去准备物资了,他不会抛下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