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说一句两句还好,一旦说得多了,就显得有些不真诚了。
夏思瞬看着秦张,他也正注视着她。
她猜测他的身份:“既然你没办法回答自己的身份,那么你是……条子?”
秦张低下头,压抑不住地微笑起来,像是长时间屏住呼吸后,终于吐出的第一口气,他放松地道:“我的演戏很烂。”
夏思瞬对他惯常的顾左右而言他感到不爽:“你别跟我耍心眼,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警察那边的人吗?”
秦张嘴角仍然带着笑意:“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处理我?”
“没怎么,让你滚。”
“你之前怎么没让我滚?”
夏思瞬无奈,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之前还在处理银行卡。我花了好多钱,走了好多跨国银行的线上流程,才把它彻底变成我的。现在你没权限动它了。”
秦张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好吧。”
他不知在回忆什么细节,眼神飘忽了一瞬,然后才回过神来:“你早就怀疑我了。所以这些天你也在对我演戏?”
“没有演戏,我只是隐瞒了一点东西。”
她意识到又被他跑偏了话题,再次把话题扭过来:“你还没有明确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条子?你刚才只说了如果。”
这次,秦张才坦诚地道:“特殊任务警察。”
这下确定了。
夏思瞬有种“果然事情就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释然感。
秦张是来追捕她的特殊任务警察,级别比异能协会那些追踪她的人稍微高一点,甚至可能是辛见清为了确保除掉她而专门设立的“特殊任务”。
她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她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因为这一路上她也在不动声色地利用秦张。她拿了他的物资,拿了他的银行卡,总算建立起了自己的资金渠道。
“好了,你可以滚了。”她叹气。
秦张依然没有什么要滚的自觉:“我以为你现在会杀了我。”
夏思瞬真是服了某人的厚脸皮:“你的预知能力没告诉你接下来会死,说明我就算出手也会失手。”
秦张还在若无其事地和她聊天:“万一我真的被你杀死了呢?”
她郁闷:“……你话怎么这么多?走吧走吧快走吧。”
秦张安静了片刻,他的声音平和,重复了一次他之前说过的话:“我说了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离开,有人会代替我的位置。”
夏思瞬被他的脑回路震惊:“那我们在这里等那个命定的人?还是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起开开心心去住旅馆?”
秦张嘴角挂着笑,睫毛扇了一下,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笑纹,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
夏思瞬早就怀疑他很多时候莫名开朗实际上是压不住真实的自己了。
她坚持道:“请走。”
秦张敛起笑意,认真地道:“你相信我的话,就等一会,我确定你会安全离开的。”
于是两个关系奇怪的人在野外莫名其妙又待了一会儿。
两人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几圈,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泥点。夏思瞬骑在前面,秦张落后半个车身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背影上。
“为什么相信我?”秦张突然问。
她回过头,车把晃了一下:“因为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呢?为什么没对我动手?”
秦张默了默。
在他安静的时候,她追问道:“还是说,你其实偷偷把我的行程告诉别人了?你告诉谁了?辛见清?还是辛见清的手下?”
秦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辛见清还活着?”
她看他的反应,知道这次是真的:“看来你不知道。那你告诉谁了?”
秦张坦诚地道:“我的顶头上司问过我一次,我的回答是:逃得很顺利。他似乎也需要对别人报告的。”
逃得很顺利,这种模糊的回答真是秦张的个人特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