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材目前能做的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他现在找到的话题就是这个:他决定和秦张探讨完辛见清的身世后便结束这次行动,再多也不行了,再多他就要露馅了。
“你知道鄢鸣和鄢红铃吗?其实我听说辛见清同样是鄢家人。”
说起八卦来,池明材口条都利落了。
鄢鸣和鄢红铃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算是联邦历史上最出名的两位总统。鄢家是边缘老钱,有钱但不够,有权但也不多。这两位先后当选总统,在经济危机时让联邦度过难关,是真正为民众谋福利的理想主义者。
“这俩当政期间大刀阔斧地砍掉了老钱家族很多收益来源,这就惹恼了那些利益集团。”
“鄢鸣是积劳成疾死的,鄢红铃也是,但这多半不是事实。”
说到激动处,池明材甚至忘了自己现在身处危险紧张的局势,四周看了眼,压低声音:“应该是被谋杀了。”
秦张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上司八卦起来居然那么有劲,连眼神都亮了起来,秦张有些郁闷。
大早上让他前来,就是来让他听八卦的吗?
“后来你看,鄢家就再也没人出来参政了。因为那些利益集团开始监视打压鄢家,后代都被限制了,免得再出来那种血性的人。打压能人,扶植傀儡,联邦就是这么慢慢变烂的。”
说到这里,池明材才察觉秦张一直在看着他。
后脖颈有点凉凉的。
池明材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咳,按理说鄢家会世代活在打压下,但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辛见清,从边缘地带钻进了技术官僚体系。可惜她刚当上副总统没多久也死了,说不定是身份暴露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听说,这些都是听说。”
池明材一面打着哈哈,一面看了眼时间。
拖延得应该差不多了。
池明材开了个玩笑,把那张预知的便签纸还给秦张:“秦张,这不也算应验你的预知了吗?哈哈,我正好知道点边角料。”
面对池明材仿佛独角戏似的表演,秦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谢谢您的教诲,那我走了。”他站起身。
“教诲?”池明材一愣,“这哪算教诲啊!”
可恶,为了给镜子那头的幕后黑手拖延时间,他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好在他还算相信秦张的人品,知道秦张不会偷偷打小报告。
不过池明材还是强调了一遍:“我们今天聊的,你听听就好,这种机密的事我可没有途径知道真相,刚巧看到你的预知了,这才说说呢,别放在心上。”。
秦张拿着纸条回去了,他没有把纸条折起来,而是拎着纸条的一角,避开了刚才池明材捏过的那个角。
回到办公室,他拿出打火机烧掉了那张纸条。
火苗窜上来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辛见清的身世】
预知的应验,往往不是以人能预料的方式发生。
就像这一次。他并不知道池明材为什么突然叫他过来,又为什么非要看预知内容,最后还讲了这么一通。
但他隐约觉得其中还有一个微妙的因素在推动着池明材的内部动机。
否则池明材不会突然开始和他聊起这件事。
是那面放在桌上的镜子吗?
他从那个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才看了那面镜子一眼,放在那个位置太惹眼太奇怪了。
今天没有任务。
在特密部混了一天日子以后,秦张离开警察总署,骑着自行车回家。
这辆自行车正是他从夏思瞬那里顺便薅来的。
回到公寓,秦张打开冰箱喝了点气泡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显得五官也明快起来。
他上班就这么端着半死不活的一张脸。
秦张手里握着气泡水,往阳台方向走去。
他突然察觉到似乎家里有点不太对劲,他转过身子,往客厅的方向又扫视了一圈。
凉意沿着脊椎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