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计划?”。
镜子那头,辛见清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目的就是这个,她选择和夏思瞬谈判,正是要找到机会说出自己的动机。她相信夏思瞬会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
辛见清酝酿了一下情绪。
“我的计划?”她缓缓道,“毁掉整个联邦的根基,让核尾代替人类。”
“我要毁掉那些自以为掌管这个国家的财阀,让他们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辛见清这些愤怒的情绪都是真实的,可事到如今,她也得在表演的基础上才能让它们发挥出足够的效用来。
财阀控制联邦,谋杀两任改善民生的总统,打压鄢家。联邦已经烂透了,除了从根本上进行毁灭,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制裁那些为所欲为的有钱有权者。
辛见清调整了一下语速,她开始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讲述:
“我小的时候看动物世界,觉得那些食肉动物好血腥。可是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人比动物更加血腥。动物只是为了生存,它们挣扎着为了活下去,这是他们的天性。人呢?大部分人当然也都是为了生存。然而那些人——那些用钱权把玩联邦的人,他们不仅要活下去,不仅要活得舒适,活得奢侈,而且还要活得变态,活得刺激,活得让别人不高兴。”
“想要心脏就去杀个平民,要乐子就去抓些人来当面表演给他们看,把民众当成傻瓜一样封锁消息掩盖舆论。你知道吗?他们吃人。他们真的吃人啊!不是因为饿,而是为了猎奇刺激!”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激昂愤怒。
一段恰到好处的沉默。
就连刚才不爽的潘颖游也没话说了。
虽然她在理智上知道辛见清在为自己开脱,但她突然也觉得辛见清说得有道理。这个社会烂到一定程度了,她同样恨不得掀翻桌子。
辛见清的声音里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各退一步吧,我答应不再追捕你,我也可以帮你寻找出国的门路,但对你的要求是:不能再掺和这件事,让核尾国度自然发展。”
夏思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理解你的宏图伟业。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了?”
辛见清没想到夏思瞬能那么快说出“理解”这个词来。
她刻意没有提起洛熔的仇,谁知夏思瞬也没有再提起。她知道夏思瞬性格软蛋,但是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软蛋吗?
尽管如此,辛见清还是怀着一丝警惕心:“什么意思?”
夏思瞬:“如果没有要做的事了,那你可以安安心心地被我杀死吗?”。
辛见清:“……”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她就知道活了很久的长生种多少都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利亚得把通向那个空间的声音通道关闭了,他低声劝告辛见清:“我们不该和她说好说歹。她的私人恩怨太重了,她只想着报仇,她根本不懂!”
辛见清却思忖着,没有搭话。
她身上确实背负太多罪恶了。摧毁那个烂透了的联邦是美好的愿望,从“大局”上来说也是合理的。但在这个过程中,会死很多人。
至少,在现今的收容所里,那些原本应该过着正常生活的人们,他们原本可以和家人团聚,实现自己的理想,但现在他们的人生被毁了,他们被分成三六九等,任人宰割。会有很多普通人死去。
这就跟电车难题是一样的,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牺牲这些人来换一个更好的社会是值得的吗?
利亚得看到辛见清一言不发,他意识到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手被控制线缠住,那可是能拉住高速行进中列车的控制线,如果没有镜面的空间阻隔,就算临时找来其他异能者帮助,恐怕也挣脱不了。
谈判无用,现在他们剩下的牌只有一张:及时止损,他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利亚得一狠心。
他再次向辛见清祈求道:“我断了一只手的话,还有另一只手可以用,您让我关掉镜面吧。”
辛见清闭上眼:“好。”
虽然就在片刻之前,她还义正辞严地劝阻过利亚得,但她现在不得不采取这个办法,只要不让对方找到办法,这一局就不算烂得彻底。
她的话音刚落,变故却发生了。
从利亚得身上,操纵线密密麻麻地爬上来,从那条手臂蔓延开来,迅速穿过镜面的隔阂,爬上肩膀、颈部、头部、腰部、腿部。
空间的阻隔被打破了!
墙壁、天花板、地板、窗户、桌椅全都被吞噬,消失不见,只有那面镜子所代表的光块依然明亮地闪烁着,像一扇通向异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