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光,果然便好了。
寒冷与窒息褪去,他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沈明心同那黑暗斗争许久,已经累极,稍微舒服一些,便想要睡过去了。
可忽然,围绕着白荷灯的那九条黑蟒动了起来,它们变作了九条手臂,抓住了他的四肢与脖颈,对他上下其手。
面对这样惊悚诡异的画面,沈明心觉得自己该是惊慌失措的,但实际上,梦里的他却不惊反喜。
他迎上了那些手臂,姿态香艳,吐息柔软。
他向那些手臂的深处摸索。
很快,那些蟒蛇一样的手臂分开了些许,露出一张俊美而陌生的男子的脸。
“哥哥……”
他叫他,柔情百转。
沈明心不敢置信,这竟是能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男子比这水潭还冷,只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沈明心却好似爱极他这疏淡模样,虔诚如朝圣般仰头吻了上去,含吮舔舐,极尽缠绵之能事。
他在男子怀中,将自己化作了一滩水。
缠了又缠,要了又要,便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依然不舍。
男子自始至终都任他动作,除可供沈明心痴缠的某处,再无其它反应。
沈明心不甘,一遍遍叫他,咬他,后来,也不知是幻觉还是怎样,那男子终于动了。
他那双俯瞰众生的眼垂落了下来,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无心无情,吐出一句:“麻烦。”
二字一落,男子的面容、游动的黑臂,顷刻全都消失不见。
沈明心跌坐,茫然间抬头,只见眼前神像一尊,身绕黑臂,手提荷灯。
这是他的干哥。
沈明心认得。
荷灯透出的光影打在了神像脸上,原本混沌模糊的脸孔清晰起来,五官轮廓,与方才那俊美冷漠的男子一般无二,只嘴角微微翘着,隐约几分诡谲阴翳。
沈明心瞳孔骤缩,一时被巨大的、扭曲的恐惧骇住了,手脚剧烈一蹬,霍然醒了过来。
这一醒,沈明心便突然灵魂归窍般,霎时恢复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又冷又热的,还酸得要命,尤其是腰,跟断了一般。
“百灵……百灵!”
沈明心含混叫。
他眼皮沉似灌铅,喉咙也干疼至极,像塞了刀子,呼喊丫鬟的声音自以为很大,实则连蚊鸣都不如。
无人应答。
沈明心喘着气,艰难撑开眼,思绪浑噩地盯着床帐看了片刻,爬起来,想要下床。
可脚刚沾地,腿便面条似的软了下去,砰的一声栽倒。
这一栽,让他压到了床边的鞋,鞋上黏糊,似乎……是泥?
可这不是昨夜拿来的新鞋吗?
沈明心恍惚。
“少爷!”
丫鬟听见了声响,匆忙跑进来:“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摔……”
话未说完,她扶到了沈明心的手臂,滚烫的温度霎时透过寝衣传来。
丫鬟大惊,急切叫了起来:“快,快进来!少爷发热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