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是最后人救回来了,你也伏诛了,在两位皇子心中,也始终都会有一道刺。也许未来某个时刻,这道刺便会为你们的谋划发挥极大的作用。
“对也不对?”
荣大夫盯着他,眼球细微地颤动着:“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知道你是想为六殿下辩白,可事已至此,我又何必……”
“实话?”郁时清表情一淡,“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实话。”
他忽地贴近了一分,声音低而轻:“你和小郡主说过两次话,就那两次,你怀疑上了她,认为她是可以预知未来的人,对吗?”
荣大夫皱眉:“你在说什么?我……”
“可你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怀疑上她呢?又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怀疑呢?”郁时清打断他,声音更轻,更近,似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闻,“我思来想去,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你自己亦有同样能耐,或者,你背后有这样的人。见了你后,我否定了前者。
“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你发现小郡主是预知之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便与你背后之人联络,或还等不及联络,便决心杀了她。总之,预知之人,世间只有一个且在你们手里,这才是最好的,其他没必要活着。
“对也不对?”
荣大夫颤着眼球:“胡言乱语!什么预知之人,简直不知所谓!”
“我就是。”郁时清忽道。
荣大夫声音戛然一顿,眼睛倏地瞪大。
不等他叫出声来,郁时清已经先一步起身,露出轻松的笑容:“又诈到了。”
荣大夫一僵,旋即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又恨地瞪向郁时清:“竖子满口扯谎!”
郁时清却不再理会他了,只神色清淡,转过身去,向雍王拱手道:“王爷方才也已经看到了吧?小郡主之事,是我猜测,大齐幅员辽阔,能人异士甚多,幼童偶有预知梦,并不算多稀奇……”
郁时清斟酌措辞,圆着方才的试探。
他知道,阿福被害,与重生之事关系极大,要破此关节,便没法完全略过此事。可重生二字一出,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也会引来无数不可控之事。非必要的情况下,郁时清并不打算向任何人坦白此事。当然,叶藏星是例外。冬至交心,他自会与叶藏星细数此间,无论他信与不信。
郁时清思量着,语气平静,继续说着:“只是,不成想,乱党之中却也有类似异人,要因此来谋害小郡主,我们……”
话音未完,背后已没声了一阵的荣大夫忽然扯开嗓子,拼命一般,朝着雍王大喊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他自己也舌头打架的拗口怪话:“即便偶不变,青海李波朋!
“龙然,还不醒来,是忘了穿越之任吗!”
第173章权臣重回少年时27。
“王爷当心,此人疯了!”有随行心腹高喊,“快,拖下……”
此言未尽,那心腹便一惊:“王爷!”
郁时清转头,便见坐在不远处的雍王忽地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脑袋,双眉紧蹙,一脸痛苦,身子也好像失了力气般,一刹虚软,隐隐向前栽去。
“四哥!”
叶藏星一把将人扶住,只觉兄长的身体沉重至极,好似一时完全瘫了,但这感觉只有一瞬,下一刻,被他扶住的那条胳膊猛地恢复了力气,一把挥开了他。
叶藏星一愣,紧接着,便看到他的兄长借着心腹的力量稳住身躯,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惊疑不定,又仿佛欣喜若狂地盯住了荣大夫。
“等等!”
他叫住了将荣大夫捂嘴拖走的侍卫。
荣大夫登时面露狂喜,眼珠大睁,几乎要瞪出来。
场内所有人皆不明所以,郁时清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微微皱眉,脚步微挪,便要开口,却在这时,上首又传来声音,“是奇变偶不变,氢氦锂铍硼!但不重要!我只问你,方才你喊的那句,是谁教你的?”
郁时清抬眼,竟见雍王神色间带着……期待?
侍卫闻言,扯出了堵住荣大夫嘴的布头,荣大夫当即嘶声大喊:“李波朋!青海李波朋!王爷,我是自己人呐!王爷!”
雍王,或者说是已变成龙然的雍王,面上立时涌出大喜之色,一个激动,眼泪都仿佛要掉下来了,他不顾虚弱,撑起身便朝荣大夫走来:“还真是自己人!你小子,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你……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课上睡了一觉?还是出什么意外了?最经典的车祸?”
荣大夫闻言怔了一刹,旋即也喜色上涌,仿佛是试探,又仿佛自然而然地接道:“也是睡了一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龙然来到荣大夫面前,高高兴兴,要扶人。
荣大夫眼底藏着一丝疑惑,但面上笑容不动:“前不久,一直在找你,才刚确认了……不说这个,赶紧同他们说清楚,这都是误会,我毒那两个小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事!”
龙然扶起人,点头正要应,却忽觉不对:“毒那两个小的……大事?”他一滞,再次看向荣大夫,脸上的欢喜渐渐凝固。